梅家的船当然不至于沉了就没下文了，皇帝闻讯的第一刻，已经下令从附近的河关巡检司里调了好手前去打捞，但这个时节，河冰凉刺骨，再晚一晚都要结冰了，下去捞人捞哪里是什么好差事，都不知顺着川不息的河飘哪儿去了，能不能捞，又能捞上来多少，都实在是个未知数。

“二郎这边的事，不用你。”皇帝，“梅家的船还沉在运河里，你去盯着，打捞上来。”

一直跪着膝盖都发麻了的郝连英连忙应声：“是，臣也会全力合二殿下——”

作为锦衣卫的主官，他中不能不为此激起一腔闷气。

只知叫他查，却不给相应的权限，他能查得什么来。

领了差事，各自来。

“所有梅祭酒主办过的公务，都该留有记录，包括他为余孽的事——余孽盯上他，只可能是看上他官员的份。如果能找来，很有可能，也就找到了他着余孽的那个秘密。”

“但梅祭酒不是无能之辈，他庸碌十年不合，余孽不敢动他，直到梅少诚暴，余孽才被迫临时冒险去灭了他的。这漫长的十年间，双方应该是于一个互相要挟的平衡上。”

顺着夹拐内左门时，在此候着的韦启峰跟了上来，称呼：“郝连大人。”

若如当年一般，内阁又如何，六又如何，刑木之下，想要什么供没有。

“大人怎么了，心里不痛快？”韦启峰跟在旁边走，“可是挨了皇爷的训斥？”

郝连英的面就有滞住，但也不可能跟皇帝讨价还价，只能：“——是。”

郝连英心情很坏，不过韦启峰已经升级成了三皇的大舅，他对这个下属的脸便还是好了，“嗯”了一声。

“这才是我们锦衣卫应当有的威风啊！”

去抓梅祭酒就有他的份，不过这样的大事，是郝连英亲自带了队去，他只是跟着凑了个人而已。

朱谨直接去内阁找沈首辅，郝连英的脚步就有慢。

他停下说话后，大殿里鸦雀无声了片刻。

饶是如此，他的步也重了：“办砸了事，自然该挨训了！”

朱谨静立片刻，躬：“是。”

“这也不能怨大人啊！”韦启峰不假思索地，“皇上不许大动戈，一味压着大人暗查，暗查，这能查得什么来？唉，我以为锦衣卫多么威风，才想尽了法捐了个缺额来，没想到来以后才发现，这过的还不如那些到参人的言官呢。太/祖那会儿锦衣卫多威风啊，我听说，有一天晚上，有个官员在家里打吊，打着打着发现有一张牌不见了，只好散了。隔天太/祖在朝上问这个官员，昨晚在家什么，这个官员如实说了，太/祖从龙案上拿起一张牌来，笑着问他，是不是这张？官员又惊吓又佩服，连连磕。”

韦启峰的品级没有升，仍是个百，但他毕竟勉蹭上了皇亲国戚的尊号，在锦衣卫里的分量便也不同起来，有什么脸的差事，他争取一下，一般人不会不给他这个面。

郝连英垂着睛：“不单是这一件事，梅祭酒在乐工事后仍潜藏了两年多之久，本官忝为天耳目，不曾有丝毫察觉，差一就让他成功返乡。如今皇爷要训，本官也只好受着。”

谨在殿里走了两步，他要从当事人已经死光、留下的这些有限的信息里反复分析测算，找一条可行的后续查探方案来，所要耗费的脑力也很惊人，一直站着有酸。 [page]

韦启峰多年浪，中没有多少墨，说起话来也浅薄得很，但他这一番话，却正正击中了郝连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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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连英。”

郝连英一语不发，只是脚步忽然加快，闷向外走。

就有十个梅祭酒，也早被揪来了。哪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堂堂一个指挥使，居然被发去运河上看人捞尸——

皇帝缓缓了：“好。二郎，追查梅祭酒后文书之事，朕就予你。朕会待沈卿，期间需要任何衙门合，你皆可提要求。”

若是别的百敢问这么蠢的话戳他的心，郝连英早已转，一记窝心脚踹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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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当年如何，现今又如何。

“这事怎么能怪大人呢。”韦启峰听了抱怨，“船在河中央，说翻就翻了，我们又没长翅膀，能提前飞过去。”

这一句其实是情理之中，朱谨的最终结论，是下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忽然发现有收到个。。(**)

“所以，查探梅祭酒留下公文的重，应该放在他任职国监祭酒期间及之前的那个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