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正南：“我读庄时，每次读到凿混沌的寓言都慨万千，没想到天底下真的还存在这混沌未凿的地方，也还真有况且兄弟这样凿混沌的罪人。”

“妙对，虽然对仗不工整，蕴意却明，当浮一大白。”文宾笑，然后举杯喝。

其中混沌代表天地初开鸿蒙为分时的状态，故名混沌，这几帝当然都是借喻手法，并非真有中央、东南西北各帝。

大家想想也是，秦朝末年的人一定知诸百家，决不会连孔孟老庄都不知，只有佛陀是汉明帝时才传来的，也有人说汉初就传来了，刘的一个兄弟楚王就喜祭祀浮屠，应该就是佛陀的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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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妮儿没听苏庆则弦外之音，忍不住说起况且被乡里人当神一样的故事。听得大家又都笑了起来，刚才的一不愉快的小曲也就过去了。

孰料这件事激起的反应恰好相反，这也是况且始料不及的。

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他说的是陶潜的名篇《桃源记》，秦末逃避战躲在里面的人，连汉朝的存在都不知，哪里知什么魏晋啊。

“真有，镇上只有一个秀才，也是彻底的俗人，就是知有至圣先师，也早忘在脑后了，满脑里想的只有一个字：钱。”况且笑。

“这真是甜橘逾淮南而成枳，况且逾淮北而成神。”文征尘笑。

“没事，可能是我不善言辞，大家听得云里雾里的。”况且装镇定，心里也明白苏庆则不可。

沈周率先发难：“况兄弟，你赶自罚三杯。”

“这真是不知有汉，遑论魏晋了。况且兄弟，你确定你闯的不是桃源？”沈周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苏庆则真容对况且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以小事测试一个人的面目，费的代价很低，值得了。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

“就是，况且，你这件事可是大大的错了。”连一向无事不赞同他的文宾也责备起来。

刚才况且替她挡下一场，她的回报立竿见影。至于跟这些老爷少爷，分什么大小，她才不呢，他们拿她开涮时可没顾忌这些。

《庄》里关于混沌的典故是这样的：

“萧姑娘，况且兄弟说的可是真的？”沈周向萧妮儿求证。

接下来，况且又讲了在山镇上办学的事，用意是想引起大家的共鸣，为取得吴中缙绅阶层的赞同，在苏州顺利办义学打下伏笔，这也是陈慕沙代的。

“当然是真的，在我们哪儿，没人知这些，所以你们那些字儿啊画儿的，本不值一文钱，真的换不来一顿饭，当然我们山里人心好，不会饿死外乡人的。要是你们去了，说是况且的朋友，保证一个个被供起来。”萧妮儿认真说到。

夷所思。

“少说两句话，你会死啊。”文宾在桌底下狠狠了苏庆则一脚。

他是明知故问，刚才那句话是诚心的，他竟因倾慕萧妮儿，无端的嫉妒起况且来，所以故意使坏，想要激怒石榴，果然计得售。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苏庆则佯装不解。

况且一愣神：“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还是错什么了？”

“可是桃源里的人也知孔老庄孟吧，多不知佛陀观音。”虞正南。

“沈老爷，你啥意思，刚才还说不会怀疑况少爷的。”秋香又站来为况且撑腰。

秋香哪里知，这些老爷少爷最希望她不分大小，不分男女，开玩笑越没谱越好，越随意越好，什么薅胡发的都可以上，能抓个小手那就死了。

石榴听了却是脸微变，况且也是心中陡然一惊，看向石榴，石榴举杯冷冷：“恭喜了，况少爷。”然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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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也笑：“就是，况且兄弟就是倏与忽，那个山镇就是中央大帝混沌，况且兄弟有于山镇对自己的厚德，所以思有所还报，没想到是凿七窍，之后只能是混沌死了。况兄弟，你不是罪人又是哪个？”

对秋香，没人不希冀，没人不慕，只是没人像唐伯虎那般癫狂罢了。关键是，秋香对他们本不假辞，大家也就愿意得这一乐。

“况兄弟在那儿地位那么，难怪能摘得魁而归。”苏庆则浪笑。

“当然是错了，好容易有那么一个混沌未凿的地方，你却施刀斧，要凿混沌来，不是天地下最大的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