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理解。

兄弟二人言谈之音甚走十步便听不真切，再加上燕北脸上一直带着假笑，不知的还以为这堂上的兄弟二人正在聊些家长里短的闲事呢。

一切的风得意，都是不祥之兆？

“往日仇怨？”燕北暗自摇了摇，他这个弟弟有学识有品格，唯独心机与格局小了些，竟看不一丝一毫为将来谋划的模样，这才让他如何在将来放心得下？念及如此，他心对素在郡中有擅长谋略之名的沮授便更加渴求，转对燕东问：“广平太守是伪太守，这职位要建立在广平郡在咱们手上广平各地守军皆是自家兄弟，即便是张公派了别人来，他的政令真能通畅吗？无非是顺人情罢了。”

燕东瞪大了睛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看来兄长真是有些壑难填了。燕氏又一介仆至今这般，还有什么求不得的？

燕东笑着，半晌神情却又突然有些哀伤，“若是大兄在世就好了，看到燕氏如今这般显贵，还不知会兴成什么样。”

“镇南将军，镇南将军的职权掌荆、豫二州之事，离这里足有千里之遥我等不过是比朝廷占了先机，攻下大半个冀州。小三你不要将这些镜中中月看得太为重要，闲事要多好为兄麾下驻防在各地的将领，一旦将来有事也好有个照应。你要记住，咱们是叛军，叛字不重要但军是真的，兵力只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才有这些虚名能够挂耳。”

就像燕北与览在那个夜里曾说过有些事你明知前面这条路是错的，但你非要去走一遭才行。

燕东将兄长这话在心暗自咀嚼一番，顿时听的心中警兆大起，旋即拧眉轻声：“也不至兄长说的如此吧？其实小弟觉得，兄长是不是将张公看得太坏，在如相二月有余，张公待我亦师亦友甚为亲信，此次更是为你我兄弟分别表了镇南将军与广平太守潘兴已死，往日仇怨，兄长难还不能放下吗？”

不禁心大急难不成，这沮授就算当日再请也还是不愿来赴宴吗？/p

他们那个兄长，可是个真真正正的莽夫俗话说龙生九各有不同，燕氏兄弟三人的，也是一样的各不相同。

可这话，他能对燕东说吗？

“兄长，这才不过一年，如今这镇南将军府可是修的气派，你也证了将军位，真是值得庆贺！”燕东脸上的喜意是藏也藏不住，兄弟二人的几案虽然隔着三五步，燕东却恨不得整个都挪到燕北这边，一脸的少年得意，拱手端着酒樽就燕北祝酒：“兄长请饮，为兄长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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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张氏贺镇南将军乔迁新居，礼绢百匹！西平鞠氏贺燕氏官拜将军，醇酒十坛！”

燕北再饮一尊酒，起看着厅外天已暗，拍手令偏间等待的歌姬优伶上前，伴着笙者的霏靡之音翩翩起舞，招呼从人为诸多宾客上菜，角一瞥却见沮授的位置还是空着。

“唉，说起来，我这心里还真希望张公仍旧拿你留在如当作质若是这般，我将你抢下来回到邯郸城咱们也就算是恩断义绝了。”燕北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偏偏脸上还挂着些许笑意，令人看得不觉怪异只稽，叹气：“可如今这般，燕某便是再心有不愿，又哪里能舍了张公另投他？无论如何，将来哪怕拼了命只怕也要保他老人家一个周全，以报这知遇之恩了。”

“那兄长的镇南将军呢？这总是实实在在的将军位了吧？”

听着耳边将军府主记唱名贺礼之音，陈仲垂丧气地走府邸，摇了摇跨上坐骑向着沮授的宅踱而去。

燕东不当家，又哪里知燕北掌着这万余条好汉的命，为万余人谋前途的退维谷？

“莫非兄长还有二心？”

难不成自家兄长这心，就这么难收？

军士押着，那沮授倒还有可能过来。至于好言相劝？

“今日有何值得贺喜的事情吗？”燕北端起酒樽对着三弟遥遥一敬，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不过这笑在熟悉他的人看来非常疏远，就像是专门给堂下宾客看的一般，仰一将樽中酒饮尽，看了燕东一才小声缓缓说：“在为兄看来，前一切的风得意，都是不祥之兆！”

“大兄在世？大兄若还在世只怕什么都不问，单凭张公这般表功，他便要为张公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