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也是满意的罢。

张举不值得人们怀念与激，但燕北激他。

等的是，只手擎天的英雄世！

但凡有一生的可能，他们都愿意去等……可到了初平时代，他们依然在等，等的却不再是令他们心灰意冷的朝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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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令支时，燕北削了几块木牌，提笔写了几封短信，遣胆大的士卒留在令支，等他们走后再送到公孙瓒及刘备等人的手里。留给公孙瓒的信件没什么特别，只是放低姿态言说从前各为其主多有得罪，如今归附汉家，他不希望继续与公孙将军为敌，希望公孙瓒能原谅他从前的无礼之举。

尽燕北用卑劣的手段杀了这位渔天，但有些事情对他而言是必须要的艰难决定，因而在这个盛夏，达成愿望的燕北在回军辽东时特意在这座无碑坟茔旁祭拜整个下午，倾下两瓮酒，亲手植株了梅树与松，围着坟茔栽了些草。

燕北派人打听了公孙瓒的驻地，听说他的兵被打散后撤回令支，燕北本想去拜访，后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最终作罢。其实他倒不是真听了魏攸的话与公孙瓒磨合关系，只是想趁着拜访见一见刘关张那三个气概盖世的豪杰罢了。

因为他们不想死啊，谁都不想死。

哪怕没有回报，求个心安呢？

说来有些讽刺，但确实是这样，燕北觉得自己是应该激他的。若没有他往昔移书州郡，也没有今日鱼跃龙门得了州府表奏官职……张举的一切，都没有留下。一场危及帝国北方的好大叛的最大遗产尽数被燕北揣怀中。

渔天没留给百姓什么念想，他治下的黔首被乌桓**害得不成样，那些豪也只能虚与委蛇地为他筹集粮草资财，到最后一夕兵败便是树倒猢狲散，黔首还是幽州的黔首，豪还是幽州的豪，只有他张举为了皇帝这样的秋大梦枉害了一颗大好颅，坏了豪奢家业。

给刘备三人的信件则平常的多，告知了如今归附汉家的消息，并诚意相邀三人有时间去襄平客，他会摆好宴席扫榻相迎。

等的是能给他们在无边黑暗中指一条生路的仗剑豪杰。

党说过，平民百姓最为无赖，你好的事情百姓未必会称赞，但没好的事情他们一定会记住并开抱怨你甚至当抱怨成了习惯，就算你尽到最大努力，他们还是会为了抱怨而抱怨。

过渔，走右北平，行狭长的辽西郡，见的景便大不相同了。甄氏一行人看向路旁的神也从开始的兴奋与期待，慢慢被旅途的疲累与荒郊野岭慢慢消耗，当十里无行人目皆郁葱林，听着耳边是不是响起的虎啸熊咆……他们对辽东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完这一切，燕北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骑卒牵沿着小下山。幽州的冬来得早，也要比别地寒，这样到时漫天白雪里有红梅缀，想来曾经的渔天也不会太过寂寞。

但燕北也清楚，平民百姓又最为可韧，即便你没好，他们依旧只是温和地抱怨，但凡有一粮可，他们便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听你号令，即便掐死自己的孩、即便兄弟胞妹饿死在旁，他们也还是会去辛勤劳作。

辽河畔大营那夜兵变后，他的尸被燕北派人送回如一座荒山上竖起坟茔，他没敢竖墓碑也没有送回渔……无论他的坟茔在哪里，怕都是会被人掘来暴尸，所以便埋在燕北脚下的这片土地里。这个位置不错，刚好俯视着他曾经统治过的如城，那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光耀的时刻。

走过令支，没多久就到了如，燕北对这座城池有许多不足外的慨，但他并没有城，只是带着几骑随从远远地望着雄壮城池想了些事情，也了些他必须要的事情……当他看见如，便想起自己曾叛军的那段岁月，有快意有奋起，只是那些刀光剑影角声连夜的日终究伙同着渔天的首级一同泯灭。

当然了，他也知，这四封书信送去，大概会像石沉大海一样，无论是哪一封都不会给他回信。

……

只是不知，躺在三尺之下受着彻骨寒的张举，没有了首级，又是否能看见呢？/p

可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知这件事不会有回报，却还是想试一试。

张举的时代过去了，无论当时威风无匹也好，不可一世也罢，终究落得尘归尘土归土，开数载之后，谁还记得当年的渔豪妄称天，挟胡骑十万下冀州，长驱青徐移书州郡，置百官面南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