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一世以礼法德行约束己，一心向学教授门徒，自认算一名士。”邴原算是回答燕北，接着对太史慈说：“义为郡太守劫州章，不惜埋名辽东，此等忠义之举亦为士。至于将军，难认为不是士人便不是士了吗？在下亦非士人，为何别人却将在下称作士呢？将军在冀州单骑北上为救张纯，后不惜于辽东战孟中郎与公孙将军，如今归附州府约束士卒不犯百姓……难这不是以上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利天下之举，自然可担当为士！”

燕北沉沉地，脸上还有几分茫然，但不可否认，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经学兴趣。长久以来他只重术而不重，认为只有那些兵书、史书才能让他学到更多，今天却惊觉从前他瞟一便抛弃在一旁的经学书籍中竟然藏着成为士人的阶梯。

“将军向学自是好事，只是真叫人有些意外。”邴原摆手向燕北展示室内摆放的书案：“将军若想要书卷，室内书卷大可取走观读，只是真想不到将军竟是如此好学之人。”

通宵达旦地畅谈大事啊！”

“这是因为贡会理政务为国君驱驰，而路志气刚便容易盛气凌人。而曾说的其实和孔也是一个意思……士啊，是引导人们的行为准则，要人们修习德与才能、拥有远大志向、遵从礼义德行。”邴原抚着胡须严肃地说：“世人看到的士人的田产土地官职，实际上都只是表象，却并未观察到士人是如何拥有这些的。而将军所问的士，便是指导人们如何成为士人的途经。”

“其实将军不必想得太多，下在陋室之中便有三位士。”

邴原听燕北这话连忙说：“阁下言重了，在下决不会认为将军见识浅陋，只是将军肩负重任近日又整军练忙于事务，又哪里有时间来这里终日听我们几个闲人清谈呢？”

“哦？将军以为什么是士呢？”邴原轻轻，：“愿闻其详。”

燕北看着邴原，又转看看跪坐侧的太史慈，最后抬起手指着自己问：“这屋里没有别人了，你的意思是我也算士？”

他本以为燕北也就是一句玩笑话，岂料燕北却十分认真地说：“郡中无事，乌桓亦往来通信不敢作，燕某还能有什么事呢？实在是郡学要等十月才可开馆，否则燕某现在便已经是你的座下门生了……我说真的，这些年机缘得了几卷书，却无人教导许多理晦涩难懂，等郡学开馆即便有再多事务，燕某每旬也要去听上一日，请先生为燕某解惑才是正理。”

邴原轻声笑了，认真地对燕北说：“你说是士人而并非士，或者说那只是这些人中的一小分。因为士人中也并非每个都能达到士的标准。有人的父亲是士人，所以生下的孩也是士人，可不修德行又怎么算得上被人称作士呢？贡曾向孔，怎样才能算是士，孔回答他说：要不令自己蒙羞的事，并且不辱没君主给你的使命，就可以说自己是士了。”

燕北，了气问：“这是为何，还请先生解惑。”

燕北抿嘴拧眉片刻，细细思索，这才缓缓说：“士人，有学识与才能，能到旁人不到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要尊敬的，即便有傲气看人不起，却也无伤大雅。可燕某在你上完全看不见士人的傲气，沮君却说你是天下有名的大儒，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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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燕某也是士！”燕北开心笑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别人称他为士，而且还是邴原这样令沮授都佩服的贤人中，当即鼓掌大悦，随后他才想起邴原刚才的话，对太史慈问：“我听先生说义兄为郡太守劫州章，因此才避祸辽东，是怎么回事呢？”/p

“那便多谢先生了。”燕北拱着手谢，这才颇有几分慨之意对邴原：“书卷在燕某心中胜过百万大钱，实不相瞒，认识先生后燕某对士有了更多的了解。”

“后来路也问孔，怎样才算是士人。孔这一次却说，待朋友兄弟都要和气和睦，就算是士了。而曾又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远。”邴原说着，看着有些迷茫的燕北带着柔和的笑容解答：“将军是在想，一样是士，为何孔对贡与路的回答便有所不同，而曾说的士又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