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帐中外面两个士卒说的没有错，公孙瓒果然已邀请过燕北共击渤海……郭图再也不敢有一丝拖沓，假传燕北已经放他离开的消息便自厩中取回自己的坐骑，一路披星月朝渤海郡狂奔而去。

没有任何犹豫，一碗酒便已经下肚。燕北搜刮肚地回忆那次与吕布的会面中，吕奉先的言语是何样的德行……他要让自己对郭图那其实没醉却好似正常人醉酒后推心置腹的模样。

自郭嘉说起典韦像恶来一样，燕北便玩笑般地称呼典韦为恶来。显然，这大威猛的己吾勇士也乐得自己得到这样的承认。

“将军言重，没什么辛劳的。”郭图脸上笑得同燕北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的情，就像从未发生过被禁的事情一般，先是仰一樽饮尽，接着又将酒樽命侍女倾满，双手奉上对燕北：“说起来，图还是要多谢将军近日沿途的照料才是啊……在下可是知晓，餐上郭某这无用之人，竟是要比将军下军卒好上许多。”

燕北虽然酒量不差，但戎倥偬改变了他许多习惯。当他还是个小卒或匪的时候，他很喜饮酒。可当他统帅千军万众，有无数酒可饮时，却又不再喜好饮酒了。

……

“公则！知晓不当讲就不要讲！”

燕北大手一张便落在郭图的肩膀上，冷着脸说完一句话让郭图端着酒碗的手都抖了抖，一时愣在当场，连带着好似随着燕北这句话令整个宴会的气氛都凝固住。郭图后侍立的典韦将四十斤重的单戟重重顿在地上，威势吓得连乐者都停了下来。

离开宴席的郭图笑脸下满心冰冷。

燕北默不作声地饮下两碗酒，神间竟已有醉态，驱走侍女就连案几也不不顾坐在郭图旁边，抬手猛地拍在面前案几，震得酒溅郭图一，怒：“韩文节可有负于袁本初？燕某不与伯圭联手袭汝信便已……”

“公则啊，这些日多有辛劳。”燕北端着青铜酒，旁跪坐的侍女低眉顺地捧长勺倒一樽酒，燕北对郭图祝酒：“来，我敬你。”

燕北端着酒樽眉迷蒙，只是心底清明地很，他太明白这郭图的盘算了。不就是想把燕二爷蒙了话儿么？这个事情太好商量了。

乐曲如故。

燕北不单单为了诓骗郭图好最后一场戏，也为了犒劳自己的士卒。

郭图面笑意仍旧，心却一阵冷笑，对燕北：“将军，其实渤海袁府君此次邀阁下赴宴，是想借将军之力，平分冀州！”

方城，这里是幽州南比邻冀州的前沿重镇，公孙瓒发兵南下离开幽州走的便是这座城池的这条官。而今天，燕北领军驻扎在这里，派人联系到辽东下在方城的商贾，购酒无数。

“将军！将军！”

方城令献上优伶乐者，燕北下那些一年多没碰过女人的将士们瞪大了睛看着舞女曼妙的姿，中军帐旁健壮的勇士提着鼓槌将军乐奏地震天响，貌修长的武士横笛带起悠扬，燕北脸上微醺的笑意，形在坐榻上随乐曲摇摆，掌上陶碗滴酒不洒，手中木箸敲击盆缶。

人有时很是奇怪，原本珍视的东西，当份地位乃至生活都面目全非后，偶尔捡起曾经丢下的记忆，仍旧觉得值得珍视，只是不会再不释手。

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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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并不知晓，在他离去之后，今天与他接过的所有人，上至燕北下至营卒，统统笑的前俯后仰。/p

郭公则赶回去。对了，让孙轻派骑卒去给我打听，从事魏攸过世后是葬在蓟县，还是右北平老家。”

伴着燕北的长笑声，太史慈跪坐在一旁，双膝盖搭着汉剑于案几之下，对舞女伶人微微挥手。

幸亏郭图极为上，一碗酒才下去，自己打着饱嗝儿便又让侍女奉上一碗，偏着对燕北挑着小眉言又止地问：“将军，图有句话不知当将不当讲……”

早有准备的典韦迈步而上，隔开二人托起燕北，燕北却还兀自叫骂不停。接着赵云等人上前对郭图告罪，这颍川士人仍旧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样，还拜托赵云允他回帐换衣。

南征一岁有余，未能上家乡饭。尽是有冀州倾相助减轻辎重后勤压力，但燕北心里始终不是那么释怀。

只剩下中军帐旁的战鼓轰隆不绝。

突然燕北脸上盈满了笑意，仰朗声大笑，常日铠甲不离的燕北今日仅着薄氅单衣，为饮酒而松垮的腰间系带被他的大动作挣开两寸有余，衣衫狰狞伤疤，“哈哈哈！燕某玩笑尔，公则实在有趣！难公则非某友人？与人为友燕某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快快讲来，与燕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