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执凿，一手握锤，对着居中的墓碑凿下了第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他的心，让他心里发痛。

小四只能在一旁看着，却完全不敢上前帮忙。

“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第一个是“先”字，第二个“父”字，第三个是“官”字……

不知不觉中，小四的眶中已经盈满了泪，忍不住慢慢地溢了来。小四不敢让官语白看到，暗暗地用袖掉了泪，在心里对自己说：好不容易大仇得报，自己应该笑才对！有什么好哭的！那是姑娘家才的事……

想着，小四的眶已经又红了。

官语白还在缓慢地刻着字，这些年来，他的虽然养好了不少，却仍是与常人相差甚远，手腕的力更是与曾经无法相比。

年少时，他虽不能说是力山兮气盖世，却也可以拉开三石弓，连发三箭。可是现在只是凿了这三个字，他已经觉得手臂发酸发涨……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罢了。

官语白甩了甩手，又继续缓缓地镌刻起来，一凿一锤，一笔一划……看着那一行行字在他手下成形，永远地镌刻在他的心中……

叮叮当当的声音就这么淹没在了阵阵山风中，没有他人知晓……

次日一大早，一声仿佛见了鬼一般的尖叫声响彻了西山岗，很快一个穿蓝袍的青年落荒而逃，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带回来了一群年轻的公。

他一边走还一边调：“我真的没看错，那肯定就是官如焰大将军的墓！”

“这荒山野岭的，官大将军的墓怎么可能在这地方？！”另一个褐衣公四下看了一圈，一儿也不相信。

说起官大将军，众位公便有些慨。

一代名将没有战死在沙场上，反因被人构陷背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屈辱而亡，哪怕已时隔六年，如今想来依然让人唏嘘不已。

“我还记得三年前安逸侯扶灵回王都的时候，我亦到城门去相迎，”一个月白衣袍的公怀念地说，“当时城门那是万人相迎啊，场面何其壮观，听说一家小小的酒铺的老板都把数十坛二十年的佳酿都拿来摔碎了，只为了官大将军一门英魂……那真是酒香四溢啊！”这位公显然是个好酒之人，说来就了一脸的馋相。

其实在场的好几位公当时都去了城门迎安逸侯扶灵，因此褐衣公说来，众人都是连声叹。

“所以说啊，”胖公逮着机会话，“若是官大将军的墓在此，怎么会没有人知？！”这大裕多的是血之士崇敬官大将军，他的墓前恐怕是百姓纷至沓来，连着墓前的野草都要被踩绝了。

“就是就是！”褐衣公连声附和，随意地拦住一个从山上下来、挑着锄路过的农夫问，“这位大哥，你可知这附近可有官如焰大将军的墓？”

农夫虽然目不识丁，却也是知官大将军的，他嗤笑了一声：“这里啊，没官大将军的墓，倒是一堆孤魂野鬼的坟墓！”他往西山岗上随手一指，“那里就有一排无字墓碑，好了墓后，都没人来拜祭过，想必是生前多了坏事，都不好意思留名了！”

那蓝袍公仿佛想到了什么，如遭雷击般，急忙问：“大哥，你说的无字墓碑可是西山岗上最上面的一排坟墓？”

农夫愣了愣，：“没错！这位公，你也见过啊？”

谁想蓝袍公摇了摇，激动地说：“我说的官大将军的墓正是在西山岗上最上面的一排里。”说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朝西山岗上跑去。方才，众人的连番否认几乎让他怀疑起自己来，直到此刻，他终于笃定了！

那就是官大将军的墓！

众人面面相觑，忙追了上去，连那农夫迟疑了一下也跟过去看闹，嘴里喋喋不休：“我告诉你们，那里就是一排无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