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盘垂首坐在蒲团上，见他来也没有抬眉。

这时，禅房外传来叽叽咭咭的笑语声，那是盈袖在和侍立在旁的义净说话。

但是顾孟平却知，他不是像自己所想的是被家人无意遗落在山下，而是被人丢弃的。

禅房外，光洒满枫林寺。

等到顾孟平去，老和尚仿佛全的力气，颓然倒在后的靠枕上。

到今为止，国朝已传了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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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叹了气，转过，往老和尚的禅房里走去。

果不其然，几年前老族长顾荣长经常上山来向老和尚请安，就曾说起过顾孟平家中的事情。顾孟平去倒茶时，隐隐听到几句。

老和尚听着，嘴角挂起一抹笑意，霜眉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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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见到顾孟平来，立刻弃了义净向他奔来。

听着自己的名字里带个孟字，顾孟平就知，自己一定是庶长。

“老喽……”老和尚的声音幽幽地，神却有些恍然。

老和尚咳嗽了一声，又用手指了指小几上的《荣枯鉴》，“卷九……”

“好，走喽！我们去教育大公去！敢欺负我家盈袖，明天就把它赶寺庙！”顾孟平弯腰抱起了盈袖。

六岁登基，登基不久就因杀了一位王爷，引起诸王爷不满，被他的亲叔叔从龙椅上拉了下来。其叔登基之后被尊为成祖。成祖传位于其建武帝，今年是建武十二年。

顾喜生了两个儿，当年分家后，一个住在遂平东，一个住在遂平西，就分为东西两府。东府的人大多在京城为官，几年还不回来一次。西府的大多留在遂平或是读或是务农，没几个有息的。

老和尚就敲了敲面前小几上摊开的《荣枯鉴》示伪卷八。

过了好一会儿，老和尚才：“想我年少时，母亲也常糕给我吃，母亲的糕虽好，却没有街面上卖的样繁多……汝县有一家刘记糕店……几十年没去过了……”

老族长说起顾孟平的父亲顾维盛来，总是一脸忿忿然。

待顾孟平背完之际，却见到老和尚的脸上几分怔仲，似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降心卷九，以智治人，智穷人背也。伏人摄心，其志无改矣……”顾孟平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可是依旧背诵的畅。

盈袖转忧为喜，扑哧一下笑声来，用力抱了顾孟平脖。

听到顾孟平用稚的声音背诵完，老和尚闭的双微睁一线。

“去吧！”老和尚摆了摆手，脸疲惫。

提起顾孟平嫡母谢氏，或是摇，或是叹息。

禅房里，老和尚笑得双眉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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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怕顾孟平伤心，不等他听两句就将他赶了去。

“哥哥，咱们去看后院养的两猪好不好？还有那些，哥哥走后又下了一个……它们不听话，老打架，盈袖赶了几次都不行……那个大公老欺负我，刚刚还追着我跑到前院呢……”盈袖说着鼓起双颊，嘟起了小嘴，又将小手伸到顾孟平面前让他看刚刚被公啄的伤痕，状极委屈。

顾孟平属于西府大房。

义净不会说话，只是笑着抚了一下她的。

至于丢弃的原因，他到现在也不知。

别人一提起顾家，其实多半说的是东府。

当年成祖起兵时，顾家一个弟顾喜就跟随在成祖边亲卫。后来成祖得了天下，论功行赏。顾家先祖喜自觉得功劳不，便只要金银，反而得了成祖的赏识，觉得他不贪功。于是特赐了他正七品的云骑尉，赏金百两。

顾孟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和尚，半晌没敢吭声。

“义净，义净，你坐上我的船，我载着你到山下去玩……山下可好玩了，刚刚哥哥还偷偷给我一块糖，甜甜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大师父……大师父说吃多了糖会掉牙……”

顾喜拿着这笔钱回到老家汝宁府遂平县，结了几个有势力的儿女亲家，孙们长大后都在朝为官。时间久了，这一支就由外而内成为了顾家的内宗。而以前的大宗则是因为弟们没多大息，渐渐地就失去了话语权。

顾孟平知老和尚年纪大了，不耐烦说话，便径自在他面前的蒲团上坐定。

从那以后，他就熄了这份孺慕之心，一心一意地起小和尚来。

“无伪则无真。真不忌伪，伪不代真，忌其莫辨。伪不足自祸，真无忌人恶。顺其上者，伪非过焉。逆其上者，真亦罪焉。求忌直也，曲之乃得。拒忌明也，婉之无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