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得好么？”合收手扶住琴椽，生生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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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或再弹拨两下？”陆瑞生朝他看了一，“你被幽了那么多年，刚得了自由就来我这，我才放你来。怎么不识好歹，得寸还要尺。”

陆瑞生略无话可说地看着她，“走吧。”

陆合本不该来，也不该活着，抢了她的一切。陆青瑶心里一直有这个执念，总觉得自己多虔诚地希冀一，陆合死得就更快些。殊不知，这错了男女的，已是发芽茁壮了，哪里有好端端就死的理。她又想，如若她不死，自己施些手段送她一程，也算是应了天意。陆合生来弱，能养大是个意外。这要是死了，也实属正常。余下，她又琢磨起怎么叫她死的法来了。

原是自傲蛮，陆瑞生却在心中失笑，面上冷冷无异，“技艺还需，切不可自满而溢。”

羽商阁布置简单，院里稍显空落，只在院角植了几株梅，这会儿正是开的季节，枝稍间密密着红艳的朵。合只多看了两，便屋摘了斗篷，让墨七给挂起来。陆瑞生也把大氅脱了，只留里面直裾。正房里笼着熏炉，和得，只合心不在这儿。她想去乐房看看，问陆瑞生，“我能去么？”

“许是……时候未到？”丫鬟虚着声儿说完，在后面抬手轻拍自己的脸几下，可不敢让家里人知她们咒七姑娘死来着。

“我才多大，为何要识好歹？我娘常教我，要什么说便是了。三叔能给我一寸，定能再给一尺。我娘要是知三叔苛待我，要来找你理论了。”合声声“无邪”。

“那就是弹得好了？”合从小塌上起来，“我就知我弹得好，你定会喜的。今儿要是不让我这屋，伸手抚几下琴弦，便是你的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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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三叔教诲。”

这是合第一次见这个一直活在传说中的三叔，灰锦直裾外月白大氅，材大、眉目疏朗。确如墨七嘴里说的一那样儿，浑掉冰渣的冰雕一般，顿时让人走不染纤尘的仙侠男主画风里去了。他才年过二十，二十有二的年纪，正是丰神俊朗的时候。

羽商阁的厢房够大，足有三间。梁之间并未用隔断，整通的一大间房。房里到摆挂乐，许多都是合识也不识的。几桌案之上放着词谱，勾勾画画，应是陆瑞生自个儿写的。想来他不仅通音律，善丝竹，还填词作曲呢！

陆瑞生矮坐去了案边椅上，等她弹完一曲，问她：“跟谁学的？”

合转看一遭，没敢伸手去碰任一琴。到了箜篌前，细瞧了瞧那曲木上的雕刻纹，镶着一只振翅飞的彩凤，便看住了。陆瑞生从她屋就在看她，那眸里的光骗不了人。她不是来看闹的，当真喜才有那样儿的神。这会儿瞧她盯着箜篌看，便了句：“试试吧。”

人的时候，还可放去。这会儿六姑娘来了，怎么也是不能开门的了。这六姑娘虽说是庶，却不知哪里养来的一傲气，没有那傲骨架托，虚得要命。合该收敛些，才和适宜，她却不知。庶的，你没事张扬个什么劲儿？

听得朝他行礼请安者是七姑娘，陆瑞生脸上才有些松动的神，冲她招了下手：“来吧。”

几下僵持住，好在陆瑞生适时赶了回来，让领的丫鬟松了气。

低抬间的刹那芳华，陆瑞生在这七岁的侄女儿上领教了。原以为只不过是家养的雀儿，便是镶着金丝儿的也不过尔尔。今儿一见，多生惊喜，也从心底把她认了，“你以后往我院里来，不给你设禁。”

合一笑，跟了他后就院，得了一般。晾在外的陆青瑶，话到嘴边儿也没问一句“我呢”，跺了几下脚只好往回去。走到夹中，忽又问了旁丫鬟一句：“怎么不死呢？”

合对箜篌不熟，前世接了一，也只学了一首曲《夕箫鼓》，这是最名的了。但这满屋的乐中，却是箜篌最。得了陆瑞生的准，合心掺，再捺不住。她抱着箜篌往窗下小塌上倾坐了，颔首拨动琴弦。指甲上的蔻丹在白莹莹的手指上，在琴弦上成朵一般。窗外又有打来，烘了一张谪仙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