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了前一缕发，摆着玩儿，只是听着陆青瑶讲。一番说下来，却再没波折之。家里哥哥们娶妻生，又是谁谁家的姑娘，门贵女，端庄贤惠。她前生又是过着什么样呼风唤雨的日，别家庶的小都羡慕红了珠。对比此生，怎就一声慨能了结了？

陆青瑶脸上一阵青白接，睛里浮些气恼。她倒真没多沉的心计，藏掖的功夫更是不会。显是上辈庶女的，嫡女的待遇，把她喂膨胀了。膨胀的人不能戳，一戳就炸，跟那气球是一个理。

合引她一起到罗汉塌上相坐，看了她两。原本是不想开罪她的，顺顺当当收为己用，但这陆青瑶好像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那便反着儿来好了。所以要开罪她，让她使些手段来。重生一世的人，宅大院里看大的，就算再是贵之躯，心气比天，心计手段也定是有的。不过使起来，大概是笨拙些。抓了她的把柄，换她的话，也就容易多了。因而合脸上浮笑，偏是“不懂事”地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儿去三叔那里，六怎么没去？我到屋里时，才发现你不在，如何到门又折回去了呢？”

“你不告诉别人罢？”陆青瑶小心问她。

陆青瑶一时也没回神，不过唠家常一般。妇人间最说闲话，嘴没把门儿的，把话说完了总还要代听话的人一句“别告诉别人”。陆青瑶把手叠放在小腹上，坐得笔，说：“老太太为他张罗了许多亲事，他一个不从。怎么着，竟与咱们大房，老爷的姨娘混睡，被捉住了。老太太要打死那姨娘，他还要替她去死，可笑不可笑？老太太被她气得呀，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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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乏了要睡，起送陆青瑶的客。下了脚踏，陆青瑶才想起今儿要说什么来了，回问合：“七妹妹长这么大也没过门，再过两月就是外祖母大寿，妹妹去不去？”

陆青瑶一把拖住她，得她手腕生疼，急急：“好妹妹，你坐下，我与你说便是了。”

合并不坐下，威吓的法刚见成效，不能就此收了。她站在脚踏上，听得陆青瑶说：“妹妹确实是个异数，太太这胎原是男孩儿。”才慢慢往塌上又坐了。

“还有什么好故事，讲与我听，我就不告诉别人。”合声音清脆，如溪叮咚而过，却句句撞在陆青瑶心上，“听说打小就早慧，三岁成诗四岁成赋，说话儿也比别人早。我还听说，你说我是个异数，原不该来的。”

“三叔是个怪人，我去他院里什么？你傻你愿意去，难不是碰了一鼻的灰回来？甭说你，老太太就是被他气死的！”

陆青瑶脊背发麻伴着一阵冷气，掖在小腹上的手搓了一阵。她说错话了，瞧着陆合的神，嘴里虽说着质疑的话，那眸里装的分明不是小孩家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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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去吧，我与六单坐着说话儿。”没等陆青瑶有所反应，合先打发了自己房里的下人。陆青瑶带来的，一并都撵去，只留下妹二人。一番成人派，让陆青瑶脊背的寒气更重了。她扯嘴角笑了笑，抬手额，有些讪讪，“瞧我这嘴，偏胡说。妹妹你当没听见，不要告诉别人，成么？”

的话收不回，陆青瑶转眸看合。合一脸懵懂，纯良无害。知她是醒神了，自己也不再装傻，定着睛字字透着从容的清淡冷气，“这是六编的故事？叫老爷听见了，难保不揭你的，老太太多早晚就死了？她不是，正在江南二叔家里，享清福呢么？”

“都是胡说的。”陆青瑶又抬手额，“那时小来，不懂事，偏好胡说。”

合抓着了陆青瑶话里的漏，但不挑破，只是顺话问：“三叔怎么气死老太太的呢？”

合笑笑，心真是个傻的，“我告诉谁去？说了人当我是疯呢，我不那下脸儿的事儿。两周岁那回说我的话，是不是就被太太当成了疯？”

熏笼上。她不知陆合还在闺房里看书，但看是这么肤浅的东西，不过在心里暗嗤一回，并不当回事儿。

合听得困怠，摆摆手叫停，“六说得越发悬了，我一个字儿也不敢信。你若不喜我，但凡找像样的理由来。”

陆青瑶有些咬牙切齿了，脊背也是白发凉了一回。

“你不说实话，我这会儿就去告诉太太去，让她评判。她若评判不了，就叫老爷评判。老太太现今好好的，三叔也家清白，你说老太太被三叔气死，到底是什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