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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最好了。”金盏松了气，“我家姑娘也不知是半夜遇雨着了凉，还是被这事儿吓着了，病着呢。还有昨儿也不知是磕碰到了哪里，脖上平白多来半柞长的血印，瘆人得很，拿药敷了，怕也得留疤。早上起来，就要穿领的衣裳，说不能让太太瞧见。”

提到老鼠，连金盏也不自禁脸上在浮膈应，那东西捉它什么，不是自个儿找恶心么？她又不解，问旺，“这般古怪法，为的什么？”

旺在她手上了，“叫六姑娘宽心，太太也没说什么。丫鬟不懂事，那是教的嬷嬷没教好，不能怪到主。她又是自己贪玩溺死的，说起来也晦气。王府那边儿，王妃也不会把这芝麻大的事往老太妃那边儿说，不是霉么？置了便罢了。”

墨七和四儿把笼拿去，递廊庑搁在雨中。这会儿雨越发是小了，细得瞧不见雨星儿，落在老鼠上也是支起蒙蒙的一层珠，并不下去。墨七索舀了勺来，一浇到底，把两只耗浇了个透，瞧着是越发恶心了。

迷蒙蒙的聚在屋檐儿上滴链。金盏往绕过抄手游廊，到正房前站了站。等陆夫人的大丫鬟旺从屋里来，她忙一把携了她胳膊，拉到一边儿，“好，跟你打听一下，玉壶的事儿，太太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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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合懒得再唬她，掸了掸自己的裙面，“顺看六那边儿什么呢，帮我带声儿好，说我下晌看她去。回来再给我换衣裳，我总觉得浑不舒服，要生虱一样。”

“若有什么坏事，先就告你的状！”

四儿脸一哭丧，“我再不说话了，姑娘别把我当牌盾，我给您磕！”

“拿去雨地里放着吧，好歹冲洗一下。”四儿看在笼边儿，时不时要闭闭呼。鼻上的轻纱有个什么用，图个心理安罢了。寻常人家谁没事逮耗，她这也是大姑娘上轿，一回。为了逮这两只耗，她和墨七以及自家姑娘想了千百法，最后捉到了，自己还伸手拎了那耗尾。腻腻的，这会儿手上还沾着油一样。

合了气，轻纱飘在脸前，“拿去吧，别淋死了就行。冲洗净了就放廊下，迎风，咱们也好使它。再找两红布条儿，系在那两只活的尾上，系漂亮些，要蝴蝶结才好。”

“谁知？”旺摇，“太太问起来都不说，别人更是没法知了。她闹儿，还有人不陪着闹的？太太舍不得说一句，任她捉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不觉得恶心，旁人也不能。”说着伸手到檐下试试，“雨小多了，我不跟你说了，得去买东西。”

四儿搓着手，到厢房里给陆青瑶带话。陆青瑶刚看过大夫，歪在床虚气儿，脸十分难看，听得四儿说“姑娘下晌来看六姑娘，还捉了耗给您当礼”心一气不畅，猛咳了几，差咳心肺来。

阁里，合用轻纱掖在耳后遮了鼻，只一对轻灵的眸。瞧着那两只老鼠，她心里也不自在。这东西最是脏的，说不定还会传播鼠疫。家里各虽布了药，也不能就药杀尽了。合也没恶趣味到捉了自己家里的老鼠来养，今日捉这两只，总有她的用。

“可得叫你家姑娘放宽心，没得怄大病来，不值。”金盏回往阁那边儿看看，扯下金盏的手来在手里着，脸上又生笑意，“瞧瞧七姑娘，人小心大，见她为什么事犯愁过？原以为那样儿的法，定是养个温懦的闺阁小来，哪知竟不是。脑里古怪想法儿也多，叫人琢磨不透。今日不知又怎么了，叫一屋的丫鬟婆给她捉老鼠，现还没消停呢。”

“有那两只死的还不够，又捉这活的使什么？还要漂亮？”墨七和四儿一起去拎笼，四儿絮叨，“才这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姑娘到底要什么。若是什么腌臜的事，您可得跟太太说清楚，免得咱们遭罪。”

金盏等旺走了，自个儿悄悄往阁边儿去。扒着六角儿小窗伸往里瞧，果然见得墨七同四儿几个丫鬟捉了老鼠。黑黢黢的两只，装在笼里，跑过老跑过去的吱吱叫。那凝黑的珠和细长的尾，都叫金盏一阵犯恶心，忙地离了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