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不大老实的事儿约束不得，但说好的规矩还要一样儿不缺地学下去。家诸事，自有陆夫人常了时间教授她，说的是事的手腕人的理主母的气度。她女工不好，这由房里的嬷嬷们教授。耐着儿坐在绣墩上往返布理间扎针是件痛苦的事，的时间长了低低得脖颈酸疼。

罢了，不想了。

墨七看她睡正了姿势，才放下帐帘儿来。绕过屏风了灯，自躺下睡自己的。到了夜间，心起来几回，撩了合的帐帘看她有没有踢了被亦或在床沿儿上等等。白日里的规矩易学，但这合一眯神儿的睡姿睡颜可不能求。好在合也并不是太不老实，不过就是了踢踢被。前世大床睡惯了，这一世的小床总会到床沿儿上，有两回只差吊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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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七在屏风后的小榻上守夜，早有了睡意。被她一问，忙打了神，想了想：“最大的齐家就是襄侯府齐家，姑娘问这个什么？”

他今日似是相亲的把式，若真是相亲……那才好呢……

自辟了小院儿来，陆青瑶亦伴着一学习。她比合稍些个，却俨然是个小跟班，照顾她。陆青瑶前世也是学过这些的，与合一算是聪慧极的女学生。文先生乐得松快清闲，自在陆夫人面前百般夸赞二人。学识上妹两人相当，棋琴书画便都合尤胜一筹，尤其音律，文先生也不能及。

“我不看着，到半夜半条在外，冻病来，谁心疼呢？”墨七帮她又掖了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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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半月下来，合忙成了陀螺，一时间往羽商阁去的空儿也没有了，但与靖王的婚事却不被耽搁。靖王府上已请官媒依礼上门问了合名姓生辰八字等，又送下了聘礼。金银宝珠、银钱珍味，并着五谷杂粮，诸样齐全。

陆夫人把她手搁在手心儿里，“家里是有四季换裳的下人，但哪有女孩儿家不会针绣的呢？家里绣娘的，与你亲手的，那能一样么？穿在上，在心里，时时刻刻方能惦记着。又不是叫你靠这个过活，闲时绣个荷包，双鞋靴，表表心意。哪有女人一辈，不为夫君绣活的？”

合又耍憨，找陆夫人撒去，“我是不来这个，便不了吧。谁家里没有衣裳的绣娘，不知比我好多少倍。偏叫我学这个，手指也承受不住。”说着把左手伸给陆夫人看，“您瞧，都是针儿，再扎下去，就成蜂窝了。”

合哀哀——等定下日，她就要数日过了t^t。

合咬着寝衣袖，吃吃地笑起来。笑得正不可自抑，忽觉不对，睁开来，只见墨七正打着帐帘盯着她，“姑娘怎么了？”

合望天，直回去把绷上的绢丝扎成了蜂窝煤……

除了学些闺房规矩，陆夫人也如言给合请了先生，在内院里划一小院儿来，摆置笔墨纸砚、书案琴棋等，权当是学堂了。这先生姓文，年岁已，腰却得直，白髯长须，罗纱绣金璞，常穿一白青领直。若不瞧正脸儿，还当是正值华年的清俊书生呢。

心里是越发是厌起靖王来了……

合躺正了，把挪回玉枕上，“这都什么时节了？还能冻病来？快回去睡吧。我正要睡着，叫你惊醒了。”

合笑意一收，松了齿间袖，往被里掖了，“没什么，你快回去睡吧。别一儿动静就大惊小怪的，我也不是小孩儿了，睡觉还要你心看着。”

“也没什么？”合摆正了脑袋，又自顾想了一番。那齐肃说自己不通音律，哪有世家弟不学这些的，那想来应不是王孙公。她三叔是个怪人，结的也不定是哪一阶层的人，说来这齐肃怕也不是大家。但若说不是大家公，那通的气派又何解释？

合闭翻侧立而卧，却刚闭，脑里又浮屏风后的人来。隐约模糊的织金锦袍裹覆段，十足的勾人趣致。想一回她三叔放的还是清透玻璃屏风的时候，他坐在窗下，托盏吃茶，月白衣衫与窗下曳撒下来的月光接一。

余下再要行的，便是请期之礼。

合便挪下枕来，乌黑长发却覆了一枕。她望着帐叶叶蓝枝鸢尾，想的倒不是靖王，而是羽商阁那位齐肃。齐家是哪个齐家，穷想一通，不得果，歪问墨七，“京城有几个世家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