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没息的样儿。”合伸手推了她一下，“前世不就是忠王府排挤死的，但凡表哥护着你些，也不能是那么个了局。今生你还想着他，就这奏，我便一百个瞧不上你。忠王妃那样的婆婆，亏你还想再受一世！”

“你才多大，你又懂什么？”陆青瑶打了一下扇，扑得合腰间象牙红绦绸乍起，“若是称心一人，俯首称、挫骨扬灰又何如？到时你便甘之如饴，岂有后悔的？便是蚀骨□□，也能尝下去。你没经历，自然不知刻骨铭心为何，说起来轻松，岂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到了那一日，便知其中滋味了。”

相好，份上也不能怎么拿太太，真能肖想这个儿？”

陆青瑾品格端方，到哪里都是一副三从四德、妇德妇容教科书般的存在。那陆青琪年有九岁，稳重得没那么方正。两边妹，除了陆青瑶是有前世记忆的，说起来都是生人见面，说话便都趟着说，各自试底儿。要么说旧时女儿家成熟的早呢，心思都是打小就培养起来的。十四五的嫁了人，就要独自在婆家周旋。

下晌陆青瑾和陆青琪来正院里寻合和陆青瑶，先给陆夫人请了安，绕过青落地罩去抱厦。抱厦内依窗而设的罗汉榻上设一平小案几，其上摆着白釉围边儿棋盘，和两桶檀木枝棋桶。合和陆青瑶正在下棋，但见两人来，忙下来行礼厮见。然后引到榻边坐下，观棋说话。

合累得全起腻，回到抱厦那戏台上粉戏的尖嚎声儿还在耳边。她一面去到镜前摘发髻上的锁青珠步摇，一面说：“舟车劳顿月余，又是那样儿瘦的板，却还有这气神儿，闹了这么些时候不嫌累。神大发了，不知还要活多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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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不大喜陆青瑾和陆青琪妹两个，因由有几。一来在家惯常听了许多太夫人和二夫人的坏，对二房自来没好。二来陆青瑶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她先往脑里印了，总拿来在两人上。三来，这初初半晌接，真个儿觉得双方是两路人。

合拉了她到一侧，着她的衣袖，小声相问：“你早前跟我说，老太太是被三叔气死的，因着三叔与爹的一房姨娘混睡被捉了，真有此事？那房姨娘，可是……沉姨娘？”

到了晚上，陆夫人为太夫人和二夫人治席接风。合几个在房里听了唤，一儿往后厅里去。除了逢年过节，合鲜少见着家里这么多人同聚一堂。大老爷陆平生，三老爷陆瑞生，陆夫人及五位哥哥，现今再加上太夫人和二夫人，余下合四妹，闹得很。

墨七过来帮她拆发髻，“姑娘少说两句，叫人过了话，生嫌隙，一家院里住着，还要晨昏定省，面上怎么过得去？再说也是老太太，孝顺是本分，没有背后嚼寿限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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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气……”合还是仰脖嘟哝了一句，枝粉绒早谢了净，只剩下密搭搭的叶，锯齿错，着她的声线起了空灵虚幻之。谁说她不懂，她有过齐肃，为他练针功，为他来去羽商阁，最终奉送一场大病，还不是锁了大摆披风，再不提了。

“她娘家并妹那边儿没这么的权势，自然是削尖了脑袋想与忠王府攀亲。太太向来不买她的账，她便从老爷那施压。前世因我起了绊，没得如意，这一世你许了靖王，我份不及，指不定这事儿就成了……”说到这里，陆青瑶有些怏怏，声音越发是听不到了。

席面吃了一个多时辰，各家奉着太夫人吃酒笑闹，没有早早离席的。合是不喜过闹的，却也没使不给太夫人面。却没想到，席面吃罢，太夫人并不尽兴，当即又叫陆平生拉了家养的戏班来唱戏，直闹到夜才罢。

“我懒得说她呢。”合着就要趴下去，“明儿一早还得早起给她请安去，可见没日过了。都说老年人觉少，指不定怎么折腾呢。我就念着，她早把三叔的婚事料理了，还回江南二叔家里去……”说着忽想到什么，合神了眸，从鼓凳上起来，拂袖就走，“等会梳洗，我去一下，去去就回。”

墨七还没来得及言声儿，她便了抱厦。到了外，绕过抄手游廊，又直直往陆青瑶厢房里去。陆青瑶已拆了上钗环，正要梳洗，见她来了，不过问一句：“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