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

牙婆养了两人数月，见着到了年下里。寒冬腊月的，各家忙着置办年货过年节，少有采办丫鬟婢的，牙婆也把这心思歇了，说：“我命背买了你们两个，算是倒了八辈血霉。卖不去也不卖了，你们留下，但听我的话，过两日到外酒馆酒肆里闲汉，打酒坐，或是拿些生、瓜去撒暂也使得，总归把我买你们的银赚回来。到时候我依言放你们走，去哪去哪。别跟我耍样，自有人看着你们。”

两人都是祖宗似的人，一路上倒要两个拐看顾，总不能把人饿死了，赔了买卖。途间过小市，拐置布旧衣给二人，换下上锦缎衫褂，全数拿去了换钱。两人瞬时从王孙公千金，成了衣小儿。只细的，与乡间小儿不同。

合敛眉看着前的缺白瓷碗，这碗与她家里的不能比，黄得叫人没胃。这些饭菜也过甜了，咽到咙里就生腻，再咽不下去。不知卫珩哪来的好路，吃得味香甜，全然没有王孙公的金贵气，倒像饿死鬼。她也知没有好卖相，卖不好价钱，她才好有生路呢，因而更是不大吃饭，只拿到饿不死。她本来就不胖，上没有多少，一路上的蹉跎又瘦了不少，这会儿手指间都能瞧见节骨。

卫珩讪讪，“那好吧，都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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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临照面，才知自己成了什么样，怪卖不去。她原还是弱的质，没有好东西养着，哪里还有什么金贵的好样。一对比起来，她与卫珩正是两个方向。卫珩是猪一样的存在，没心没肺，到哪放些好的饭菜就养得起来。

卫珩兴，“那我岂不只要赚足二两就可？”

牙婆一手刀砍在桌上，眦目狠狠，“你吃我多少，我一笔笔都给你记着呢！少一分也不成，晦气！”

牙婆养了合和卫珩几日，好吃好喝相待。旅途劳顿疲苦，吃得也不如人意，都是猪一样的东西。今番落下脚来，牙婆打算把人养秀气了，好卖个好价钱。卫珩恨命地吃，养猪也不过如此。牙婆养了几日，没找到合适的人家，直瞪了，掐卫珩胳膊就骂：“你是什么东西，吃得这样儿凶，能卖几个钱？晓得是这样儿，我也不那二两银买下你，晦气！”

拐驾车行路三五日，又换路，七曲八弯的到底走的哪里去的哪里，合与卫珩全然不能知。给吃的便吃，给喝的便喝。上茅房的时候也有人看着，没有一儿逃跑的希望。卫珩船，在船上吐了一路，熏得合想河的心思都都有了。

合在心里暗记着日，时近九月份的时候拐到了一地，便不再行步。这地界不比京城繁盛，却别有一般自己的味。是小桥，雨绵绵，随可见柔婉小景。河边捣衣女，密柳亚河堤，湖是碧澄澄的颜。行人间说的是咿呀的吴侬语，再听下来，自知自己正姑苏地界。

“傻才羡你有被绑被卖的经历。”

卫珩愕然，“我才值二两银？”

过了几日，牙婆果又苦抱怨。要把合卖给人家婢，人家事的一瞧半事不能，自是不要。卖妾的尚早了，谁家没事买这么个瘦猴儿回去养着？远救不了近火不是？馆的妈妈们倒是要，但价钱压得极低，牙婆了大价买来的，又不肯卖，两下谈不妥就崩了。

，只得喋喋不休安，“表妹放心，权当咱们来历旅一番，见识了我朝河山各地人情。等明儿回去了，人前有话说，那都是旁人不曾有的经历，他们羡慕也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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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瞧瞧你能什么，能炕还是能伺候人？能歌还是能舞？二两也给多了，这两日你吃了我也不止二两！“牙婆夺了他的碗，顺手了下合的肩，“你给我多吃儿，瘦得跟猴儿一样，问了几家没人要的，连院的妈妈都嫌弃!”

拐带合和卫珩在姑苏呆了两日，便转手把他们卖给了当地的一名牙婆。这牙婆却不是五六十的华发老婆，不过二三十的年纪，穿翠裙衫。平日辗转过手的人不少，尽数都找了人家托去了。而那两个拐，拿钱走人，再没了消息。原来他们只各搜罗孩童，并不托卖的。只要拐的人不事儿，了手就是钱，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