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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说：“我想过了，凭我一己之随意，耗了你的一生，实在不是君所为。虽则本王从来算不上什么君，也不惜得什么君，然却不能耽误你的一生。你还小，将来该有更好的样。若是执意不愿我王府，你可回家与夫人相商，抬两箱金银到我府上，权当是退了聘礼。”

“昨夜里便送回去了，不必担心。”靖王回声。

“谢王爷。”合又郑重施了一礼，自知这份恩情过大，再怎么谢也不为过。她不提昨晚的事，跟着靖王去登车，心里鼓密集频骤。她心里想着，她突突消失了这么久，不知家里怎么样了。这会儿又突突回来，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她还记得她失踪前，陆青琪下了白矾楼的梯。伤了一个丢了一个，大哥哥不知怎么个收场。还有陆青瑶，门前在陆夫人面前儿打了包票会寸步不离跟着她，回去少不得要受教训。

合抚屏气，到底还没等车停，眶里就汪了许多泪。在听到外丫鬟报，“姑娘，到了”便再也忍不住，那泪珠如断线般就沥沥拉拉了两行下来。

合安心，又了句：“谢王爷。”余下再无话，只是等着车到国公府停车罢了。下她还要调整情绪，不能没门先自个儿就崩了，再叫崩一家，哭笑到大半夜，伤神伤。现今回来了，就是最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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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有我在，大不会有什么问题。”

“自然。”靖王：“车已经备好在门外了，本王亲送你回去。”

丫鬟仍拿那支发簪帮她绾了发髻，带她去用膳，说：“王爷待会儿过来，姑娘用了早膳便可回家了。”

提到回家，又还有什么能在心多思的。合草草吃了早饭，便站在玉鸣轩院里等着靖王过来。她在靖王府自觉约束是一宗，近乡情怯归心似箭是一宗，因而不生半想到王府里各逛逛的心思。直等到靖王踏风而来，她才欣喜地上去行礼，问他：“王爷让我回家了么？”

合怏怏，早想到这些，应该珠光宝气好生整饬一番的。靖王府那样儿的地方，岂是能短了金银珠宝的地方？她低眉要放下帘，忽听车侧有人说话，原是靖王的声音。

合穷想了一路，心堵在嗓儿里。每离国公府近一分，手指搅结得就更一分，前的裙面被了褶，揪细碎的朵残痕。她低着呼，却又忍不住要往外看路途。虽是不识路的，但打起车围之后看到侧钱榆后退，店铺彩旗频过，心里也越发踏实起来。

把她安置到床上睡觉，也不是靖王一回的事。说了来，倒显得她多了什么心思，索只字不提。

等帘打起来，她帕掖了泪，忙起下车。车帘打得低，压低她的发髻，也不及顾，不过抬手胡推一下，国公府门前朱漆门便了。

“哦……”合应声，缓慢手遮下帘来。她又颔首默想，若是真能不伤自己和家族毫发退了婚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靖王这么个冷面阎罗一样的人，虽也有细心的时候，但多半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嫁王府能有什么好日过去？她不过在王府呆了一日，见着那些死沉规矩的丫鬟就知了，那里断不是个好去，去了是要磨死人的。

合半滞手在青锦帘上，往外瞧了一，半晌才意会过来他说的什么。偏也脑转得快，往上复打了打帘，问他：“那圣旨当如何？”皇上金玉言定下的婚事，岂能是说退就退的？好不好，依着抗旨不尊一条拉去砍全家也就是人动动两片薄的事儿。

“不用嫁于我，但也别嫁给忠王府那小，大是不能担当的。”忽而又有一句飘车里来，合这才想起还有卫珩那厮被她忘了。她伸手要打帘，了一下指尖又缩了回来，问：“我表哥呢？可是也叫王爷送回家去了？”

合看了一阵车外，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打围的手上。莹白的指节，较半年前少了许多细。她穿鹅黄襦裙，短衫宽袖压在手腕上。浑上下，除了那一支碧发簪，哪里还有半首饰。便是两个耳垂，也是光着两个坑。原来是不想从靖王府多拿东西，这会儿却想起了陆夫人。她瞧见自己这样儿，应是心疼到绞一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