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省得。”合起，朝陆夫人盈盈施了一礼，自院，往府上西南角落去。

合把帕掖回袖里，轻言，“娘亲，我想往五哥哥院里去一下。”

陆青瑶说：“姨娘的嗓是我药哑的，她对我有芥，大不与我亲近，生分得很。虽一院里住着，又是亲母女，到底还比不上她与沉姨娘的情谊。沉姨娘那等事，叫老太太打罚撵了去，她就跟没了魂儿似的，好似她的闺女遭了罪一般，才刚还在廊下失神呢。五哥哥又是常在学堂书房念书的，与我平日不过是碰上了才说些话。我这大半年，孤魂野鬼一般，过得不知什么日。厨房里的，别下人，没有不给下碟菜看的。太太又下了令，我也大不去，每日天尽是待在房里。不过比起妹妹的遭遇，我这又算不上什么了。”

合笑笑往她面前儿去，怼她一下，“什么样，还哭上了？我又不是死了，等死了你往我坟上哭我去，这会儿作这样给我看，叫我跟你一块儿难受么？”

她又想起墨七的絮叨，现今细细想来都是为她好的话儿。四儿浑二到极致的劲儿，常与她斗，最是嘴不饶人的，事没个周全的思虑，一年间总有那么几次被罚月钱。但这两人，原是与她情似妹一般的，现今却不知境况如何。

陆夫人是这理儿，又慨合长大了，盯着她吃饭不提苦。家里的饭菜原都是她的味，比外吃的自然是可许多。合吃得饱极，放下筷，白绢丝帕轻轻拭嘴角。

合牵了她往屋里去，果见屋中卷案上摆了一尊白玉观音，禅坐莲蓬。两人往窗下炕上坐了，金盏捧上茶来。合接了杯，往炕几上搁，才是吃过饭的，吃不下这树叶去。她跟陆青瑶互讲这大半年的各自遭遇，哭一阵笑一阵，当是最亲近的人才有的模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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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跟步上去，“原是大娘家母亲病了，与大爷一儿回了娘家，探看去了。要是知姑娘回来了，定是不停蹄回来看姑娘。当初大爷把姑娘丢了，叫太太好一通斥骂，他心里最是愧疚难当的。老太太那边儿也怨怪他，说是没看好三姑娘，因后来在娶大的事上，多是迁就了老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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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也搁下筷，自然知那里除了陆青瑶没什么值得她惦记的，因说：“去吧，看看六丫。这大半年，她受了我不少气，难为她了。当初的事既不怪她，你们妹还是情谊厚的，领回我院里来也未为不可。但也得细瞧瞧，她心里可存着恨呢。若是有恨的，不亲近也便罢了，招在边儿不是个方儿。”

乌瓦暗墙的院落，周姨娘坐在自个儿房钱廊庑下靠着紫珊格发呆，手里着绷撂在侧，一脸的怏怏不得意。忽听得院门上响，丫鬟开了门说是“七姑娘来了”，她忙携了绷了屋去，只当不见。

这家里除了陆夫人和她房里的丫鬟，余下与她时常一玩，最是亲近的便是六陆青瑶。着小五的话，陆青瑶这会儿是被撵回了府上西南的院里，与周姨娘和陆五爷住一，也不能擅自来看她。却不知她怎么样了，当时的事情又哪里怪得了她呢？

合一面想着这些事，心细微自怨，忽又想起一事，问小五：“你说大哥哥娶了妻室，家里是有大嫂的，怎么一直不得见？”

合夹四喜包往陆夫人面前的盘里放，“自然是该喜的，细的模样儿养将数日便回来了，这骨里的韧劲儿却是剔不掉了，是好事儿。”

合会意，行过枝冒墙的院沿儿，提裙抬脚了正院。透过月窗，能见得陆夫人正在窗下歪坐。她了上房，给陆夫人请安，于她对面坐下。早膳亦是一起相用，这光景于陆夫人而言却是如梦幻一般。她又百般慨，因说：“儿吃了许多苦，没以前模样儿细，却较往前多了些韧儿，娘亲不知该喜该忧。”

“混说什么死不死的！”陆青瑶上手了她一把，见她吃痛，忽而拭泪一笑，“你还晓得疼，那就不是梦了。我只当这辈瞧不见你了，日日给你祈福呢。想来是观音大士听到了我的心声，发慈悲了。昨儿个听说你回来，就想见你，却是不能，穷折腾了一夜没睡。幸而妹妹记得我，今日就来看我了。”

合得院，恰见一抹蓝衣裙摆曳过了房门低槛。另侧屋里陆青瑶迎江将来，也是一副清素的模样儿，远远驻足瞧着她，汪了满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