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了披风在腕上，拿去找合。合正在炕上看书，低敛目，页翻了两下，但听她过来说：“姑娘瞧，都叫耗破了，怕是补也不能复原，怎么办呢？”

齐氏在太夫人和陆夫人间两哄，还算得心应手。哄下了两人，又去找合，不过想合松个，让妹四个都到羽商阁去住，最是圆满的法。合一直不愿过去，大有些怕睹思人，但架不住齐氏语珠如炮，还是被劝下了。

了府上这么多月，以齐氏的力早把府上大小人都看了个通透。她自然知太夫人不喜大房，因由不外乎几样。一来是陆夫人份些，偏又不哄让她，她拽不得婆婆的架，好容易熬成了婆，心里岂不失落？二来便是大老爷陆平生不全是事事向她，也招她不快。比较起来，二房的就顺心多了。三来人有善恶喜好，偏心这东西有时候真说不个因果来。

夏日明炎，合记忆中国公府的夏日有合树，树下有蝉鸣。大小屋里几案上都设冰盘，她挑盘里的块冰儿放在嘴里着。到了傍晚，搭一凉榻在合树下纳凉，与墨七或四儿或陆青瑶说些闲话。这一年的夏日，只没有叽叽喳喳的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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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神了些，就又惦念起羽商阁来。陆府上下，只有这一个院与别的不同，里面乐陈设都是各地搜罗来的好东西，等闲不易得见。这院把了谁，陆瑞生的东西自然也就给了谁。虽陆瑞生把钥匙留给了陆夫人，但太夫人并不服这气，陆瑞生是她亲，岂有她不了主的？

墨七翻衣柜，把格中衣尽数拿来。见得那一间锁住的，自然记得当时合抱了回来说是辟邪的。她又翻找钥匙，开了黄铜小锁，拿那件披风抖将开来，只见下曳摆生了许多碎，再往里瞧瞧，那一格都是老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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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便又叫来齐氏，拉了手问她：“可从你婆婆说通了？叫她那院的钥匙，给二丫搬去住着。这么空在那里，岂不是浪费了。若再是不的，你跟她说去，我自找人打下那铜锁去，也不能一直叫她这么空搁着。里的件都是老三心置的，搁霉了怎么是好？”

六月正是酷暑的时候，京城雨多，时常乌云过洒下一地雾。雨过却无凉意，炸一波过一波。齐氏要了陆夫人手上的钥匙，领人去羽商阁打理一番。各洒扫，瞧着不甚满意的多添置些东西。院里空落，不能及时植下绿荫来，便先搬了许多盆小景过来。又在各房中置了冰盘，消了几日暑气。唯有乐房那一间，陆夫人的钥匙给了合，合怎么也不拿来，她便也不得。一切妥当，通知下妹四人，但收拾了房中件儿好搬去。

合抬瞧了一，见是那件金丝八宝纹披风，稍愣了一下，复又看起书来，淡淡说了句：“扔了吧。”

“六丫算什么东西？也叫她去住？”太夫人虚吞了气，“就是七丫也忒不懂事，小小年纪不知谦让。那里是她三叔原先的地界儿，怎么就到她主了？自己不去住，又不叫旁人去住，安的什么心？拿的什么架？”

合压着轻纱幔，伸与她说话，直又说到半夜。凭墨七劝了几回，她仍不能睡下去。

见着陆青瑾和陆青琪都搬了去住了两三日，合却不急。等到今一日乍晴，命墨七小五几个把屋里的东西全数搬来晾晒。等晒了霉，再一件件拿过去不迟。

家中太夫人过了时，上的症候减了不少，时常下地走动。江南二老爷那边儿来信，说接的事情还得费些时日，恐到秋日才能举家京。因陆夫人和陆青瑾就闲了手不再密收拾宅院，打算消闲了夏日再整饬。如此便还在住在国公府上，自当为客，大小事务就是大房的心。

屋外夜凄凄，偶或有梆声，一下一下听得清清楚楚。她和墨七说起四儿，少不得又是一番伤神，唏嘘一回。

齐氏哄她一阵，说：“这事儿我问过了太太，她倒没有说不让二妹妹住去。只是问过了七妹妹，不知她怎么一时不愿去住。等我再从七妹妹那劝劝，等她应下来，叫四个妹妹都搬去。那院房间多，住她们四个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