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正搭了袖往窗下趴去，墨七忽急急屋说：“老太太气病下了，凶险得很，姑娘过去瞧瞧吧，太太和大都已经在那边儿了。”

听过几回更鼓声，守到天大明，这一夜的光景便没算白费。正月初一，各家来往拜年，又撵着忙，没有闲的时候。瞧着各人脸上都是喜气满满的，哪里有人提一丝困累的话。合偷了闲去睡觉，家里来人便叫墨七拉了起来，礼见喜，逃免不掉。

无事无波的日叫人沉静，合自多看了些书。时至腊月初八，过了生日，且还是不不慢地过日。经历过一世的人，明白时光易老拉也不回的慨。小的时候总想快些长大，心里许多怀想，然等长大之后又念起无忧无虑年岁时候的好来，却回不去了。这会儿且是悠闲的，自然不需着急长大。在这个时代，长大便意味着要嫁为人妇，哪里是什么好事情呢。

陆青瑶哄将她一阵，又是捶儿又是肩，好歹给哄下来了。

合回不解，“好端端的，谁气的？”她这几日没招那老太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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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卫珩，陆青瑶心里了了意，再不往四哥陆葏的院里去，又回一陪着合。合故意拿些气，捻酸说：“人走了你才想起我，我可不跟你好了。你这样儿的，迟早心里没了妹，只剩那些个小情小意，我也不是傻。”

卫珩遥空伸手，送也不及送，垂下目来瞧着怀里的书，把往侧一垂，哀叹了一回气。

合回，“自从回来，就没见过三叔。大节小量的，他一个也没回来过。不是说就是搬去了？究竟怎么的呢？便是另立了门，也不该一次也不回来。”

“七妹妹可是不碰针线的。”陆青瑶放下手里与卫珩赶围棋玩的棋，“珩哥哥若是想要，我一个给你便是。倘或你觉得不好，丢了也成。”

陆青瑶到她旁边站下，“瞧什么呢？这么神？”

他被陆葏比得没了脾气，粘着陆青瑾说：“好，你给我也一个罢，从来没有妹妹送我这些个，都是房里丫鬟来的。”

墨七小声：“二姑娘……”说罢饱了声线，“姑娘快携六姑娘过去吧，回再说别的话。去迟了，怕……”晦气的话便不必说了，合也省得。

卫珩接了荷包，大是喜，往腰间挂了，说：“劳烦妹妹，我必依言，不随意丢了去。”

陆青瑶上她的手，“这个不说也罢，谁知三叔他心里想的什么？从来他就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别说这话了，叫老太太听见，提起那事儿来，少不得要生气，坏了气氛。”

“嗯。”合，与她一儿又回桌上坐着。

腊月过尽便是除夕，想起上一回除夕夜，是她和卫珩被靖王搭救的日。那一夜她也没守得了岁，清早却得了金锭。那金锭后来在旅途上叫她了，没剩下什么来。这一回却是阖家庆，礼俗尽到，各番玩闹，又在一守岁。

“丢了也不妨，我再给你便是了。”陆青瑶盯着那荷包挂在腰间，心里里都意丝丝。趁这会儿年岁尚小的，还好来往些东西。等卫珩能行嫁娶之事时，怕是再没机会一说笑，更别提给他什么东西了。

能给卫珩随件儿，陆青瑶也乐得兴。她回去后就翻箱倒柜找了绢丝角料，自描了个样黏糊起来，绣起荷包来了。心念卫珩不几日就要回去，便是日赶也赶，不过一两日就赶了来，送到卫珩手里。

直到了初五，才算有了闲暇，能补一补觉。合歇晌歇得时间长，起来的时候脑瓜也懵。常往月窗下趴了，瞧外的零星雪意趋困意。白雪红梅，羽商阁最独一无二的景。

。

“妹妹给我，我定不丢，时时挂着。”卫珩笑。

只此一面，余下合没再往陆葏陆葏的院里来过，倒是陆青瑶和陆青瑾还过来。卫珩心那陆青瑾最是念兄妹情谊的，给陆葏又荷包又鞋袜，叫他也生羡。嘴里常说的，也是四哥哥哪样儿哪样儿好。

陆青瑾坐在绣墩上，抬手了后颈，笑言：“我有时间便帮你了，只是一时不得空，过两日你又得家去。你要是想要，问七妹妹要一个，岂不好？便是一时不好的，过两日到忠王府上去，把与你便是了。”

国公府厅笼着几掐丝珐琅大熏炉，不生一丝寒气。除了陆瑞生，二房的老爷太太、哥哥弟弟妹妹的，尽数都在。玩将一气，合不免心生慨，**去窗下瞧外的苍茫雪意。雪是一天下的，覆了五寸厚的一层，映得天空也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