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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几句话张瀚没听清，后来才听明白，原来是捉了走私汉商和买货的鞑，特意在今日在市场发落，简单来说，就是杀骇猴。

正式开市前，不仅明朝来了个参将和五百多兵，蒙古方面也是来了个负责守的台吉，同时也兼有监市之职，这是双方互相商定的结果，两边的利益和安全都算照顾到了。

每月一开的小市主要针对的是蒙古贫民，张瀚最近在搜集这几十年来的邸抄塘报，知嘉靖年间初开市只有官市，小市也不是月市，可能几个月或是一年才开一次，这使得边境上走私盛行，不少蒙古贫民跑到边境来自行贸易，一锅换几匹，几斗米就换一匹，这样的事都是嘉靖年间初开市时现的问题，固然汉商大赚特赚，可朝廷忧心的是骗的狠了，鞑的又不是地里收的，被汉商急了还得来抢，边境一样不太平，于是月市现，在双方监督下公平贸易。

周逢吉摇，脸上带着几分不屑：“走私的都是小商人，赚几个辛苦钱，从咱大同到宣府，再西到甘肃，哪没有走私的？小本生意，能得什么大恶，这么多走私的，隔几月罚这十来人，哪的住？无非是一番好对上代，万一什么事，也能搪上官和朝廷。”

那蒙古监市官只带着二十来骑，不过和普通牧人不一样，均是穿着对襟甲衣，铁盔，手中拿着长矛，领的鞑官策到台对面驻，远远的向台上一拱手，将台上的赖同心也拱手还礼，这时周逢吉有些焦燥，说：“人都来齐了，怎么还不敲锣开市。”

梁宏凑过来：“这来的是鞑的监市官，也是守夷官来了。”

张瀚转向周逢吉，低声：“周叔，每次开市都是这样么？”

张瀚微微，心中若有所动。

这时十几个走私汉商都被押到市场中间，几十个兵丁已经站着等候，张瀚看这些“商人”都是普通人的打扮，甚至有几个明显一直是在贫困线挣扎的底层贫民的样，估计他们的走私也就是几斗米，几坛酸菜甚至几篮一类的“货”，这样被逮到了，实在也是倒霉的很了。/p

这年的蒙古人几乎是不洗澡的，更不必提洗上的袄，又是每日和牧畜打，上的味自然不必提了，几千人聚在一起，这“鞑”的名，果然也不是白给的。

蒙古人中有不少懂得汉语的，听到汉官说话，立刻有人翻译，倒也不担心众人听不懂。

“当然不是，每次如此，烦不烦？”

他看看左右，四周的商号东主和掌柜们脸如常，本不为所动，那些小伙计一样在低声说笑着，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果然如周逢吉所说，沿边几千里范围，向蒙古人走私的每日都是成千上万人，隔几个月抓十几个倒霉鬼打一通，无非是对上代，这官场手腕，其实后世也是一样的，没事不，了事各门来表现一番，理其实是一样的。

注自己。

这样的小市和官市就截然不同，跑来的全是急着买东西回家的牧民，每人带着货和匹羊，等着换布匹粮和杂货回去，久久不开市，那些鞑也是一阵阵的动。

“……前日擒获走私汉商十七人，买货鞑十五人，不守中国规矩，有违俺答汗当年训示，今日开市前，鞑守夷官带回，走私汉商每人仗责二十，枷号三日！”

此时第三通鼓声响起，北边大门传来阵阵蹄声响，张瀚目光投在那边，发觉北边栅墙已经站了不下千人之多的蒙古人，每人均拉着一匹或好几匹，穿着厚实的羊袄，外罩黄衣，上着圆或尖帽的大帽，隔着老远，随着北风拂，仿佛一阵腥臊味隐隐传来。

看了一下，都是短翅乌纱，青绿官袍，那光大约也扫向别去了，张瀚盯了好一阵也没有在人群中再与那人对视，也只得罢了。

一时还是没有敲锣开市，蒙古人和汉商这边都有些焦急，商人急着货赚钱，鞑们远而来，急着买了东西回家。

这时将台上站来一人，看穿着是个千总模样的武官，这人站在将台边上，开始大声说话。

北边的鞑们也是一样，没有丝毫情绪上的波动，脸上还是那期盼和不耐烦杂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