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瀚笑：“起来说话，一句话就把老李你吓成这样……我不过先白嘱咐你一句，日后用你的日还多，不要自己疑神疑鬼。”

当下他告个罪，急步上前几步，在那金通那里耳语片刻，又在对方袍袖中些东西，张瀚估计左右是几串铜钱或几锭碎银，得了好后，金通脸上笑意分明，待众人又近些，便是大声：“七月二十之前必须完纳，违期的定然拿去打板，莫谓言之不预！”/p

还多，而地方上还照样再收一份差役银，这是人丁徭役折银，仍然落在每个佃农上，田主为了转嫁损失，需得更一步剥削自己的佃，而官府的白榜照样征差役银，各地均是如此，农民上的负担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是加重了很多。

李祥符苦笑：“正是，这些都是小人的差事。”

待到了村，人群已经汇集的浩浩，村的申明亭应该还是太祖年间所盖，这也是朱元璋的命令，全天下村落俱是如此，和各衙门一样，建此亭为了宣扬朝廷政令，扬善罚恶，当然这理想主义的法到今天已经毫无用，申明亭已经只是单纯的用来张贴黄榜缴赋税的所在了。

李祥符脸上先是喜，中也忍不住有一抹轻视，毕竟这田主年轻心，自己一叫苦就立刻允了，待听到张瀚下的话时，他心中一惊，接着额上冒冷汗来……张瀚的话，正中他的内心，也是极为严重的警告，他这个庄，毕竟拿的是张家的俸，如果一味站在佃农一边，那么东家也是不满，必定会换人，想到自己这地位若是不保的后果，李祥符已经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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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代下的人多谢东家。”李祥符叩着说：“东家真是仁心，但小人敢打包票，东家不信可以到各家田里和场上去看看，委实是收的少，小人不敢为了买好同族就敢欺瞒东家。”

张瀚：“走，去看看。”

“你就是这村的甲首吧？”

张瀚笑：“这些事当然是你主，我只在旁看着就是。”

在山西这样的地方，商业只在边境贸易地区发达，财富集中在亲藩和大商人手中，普通百姓比南方要穷困的多，主要收来源只是土地，负担就显的尤其的重了。

李祥符心里一松，知这少东家果然是个有成的，该的，不该过问的也不多事。

“真是不其中，不得其貌，不得其貌，不明其理啊。”

众人一起门，这时不少在忙活的人都赶了来，见着张瀚不免还是得行礼，张瀚脸上甚是和悦，不停的人和打着招呼，所有人都是脸上带笑，觉这少年东主脾气秉都是甚好，只有李祥符偷偷抹汗，知张瀚的模样只是表面，内里却是另外一格。

看到村里的人都来，敲锣的人也停了锣，李祥符指指那人，对张瀚悄声：“那是金通，清军厅里李书吏的小舅，谋了这帮闲一职，到纳赋税，各地均要贿赂他些个，不然的话就会故意针对，小人这里，也是备了一些礼给他。”

这么一打一拉，李祥符原本迷迷糊糊的模样都一扫而空，整个脸上神抖擞，神里也满是之，果然开始那模样是有些装，有儿轻视张瀚年轻，这一下，可是知厉害了。

张瀚心中忍不住慨着，怪不得明朝表面上的地税很轻，而百姓的负担还是很重，特别是北方农民，在万历末年到天启崇祯，大量的农民卷造反队伍之中。

每乡都会有总甲，负责支应差事，纳赋税，每村也有甲首，和有些权势的总甲不同，底下这些人就是填馅的，不上来赋税，倒霉的就是这些办事的人，那些县衙三班的衙役和各地的总甲才不会自己赔钱。

好在李祥符还是庄，各人多少田租都在他掌握之中，又是宗族里有份的长者，这甲首差事好歹能应承的下来，本来可以换的事，也是能者多劳，全数托付在他上。

“既然遭了灾，”张瀚看着李祥符，语意温和的：“减些田租也是势所必然。只有一条，老李你是庄的人，不能顾着本庄人的说法，一味的将就他们，来和我这田主打擂台，若是存了这样心思，不减也说减，那么我这里，就是能减也不减，这理，你懂了么？”

张瀚还再说，这时锣声响起，李祥符面一变，说：“下榜了，开始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