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蔡九一边聊，一段段文字似乎也浮现在张瀚的脑海之中：“凡铁炉以盐造，和泥砌成，其炉多傍山为之，或用木匡围，塑造盐泥，穷月之力不容造次，盐泥有隙，尽弃全功。凡铁一炉载二千斤，或用木柴，或用煤炭，或用木炭，南北各从其便。扇炉风扇必用四人，六人带拽，土化成铁之后，从腰孔，炉孔先用泥。每旦昼六时，一时铁一陀。既，既叉泥，鼓风再熔。”

戚家军成型靠的什么？就是义乌矿兵为骨建立起来的军队！

张瀚盘算的倒不是闽铁，闽铁他也用，镖师们的兵和火铳都是买的闽铁打造来，本地不够，大同有的是，宣府一带卖闽铁的也多，就算普通的边军不用，将领和家丁们都是要用的，北铁用煤炭烧炼而成，杂质太多，铁的质量很一般，晋铁就是北铁的代表之一，毕竟晋北有铁矿，煤多的用不完，所以炼铁也是很普遍的行当，只是晋铁多用来打造营兵和卫所用的武，或是打制铠甲，真正兵用的兵是不会用晋铁来打造的。张瀚兴趣的不是兵，打兵买闽铁就够用了，他兴趣的是制成各式铁，掌，铁锅，铁铲，需要用铁的地方太多了，这个时代的铁几年时间就氧化了，民间用铁量很大，如果自己拥有几个炉，一年几十万斤铁，打制成各式用，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财路，一年十万八万的银是可以赚到手的，要的是走私通路一通，铁的需求量是有多少多少，晋铁的质量一般，其实也不大担心被蒙古人或女真人拿去打制兵……当然，若是真能打制兵更好，这就意味着销量大增，和民间相比，肯定是能制兵的好铁更昂贵，利更，而且炼多少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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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主……”蔡九涨红了脸，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想回看老蔡，张瀚却盯着他不放，叫他没法转，想了又想，蔡九：“炉首这等事，小人原本梦也没想过，但如果少东主信的及小人，小人愿意去试试。只有一宗，上山开炉铁，一定要压的住阵脚，不然的话，那些乡绅不说，光是村里的地痞就很难招架。”

“蔡九，你的这一本领丢了可惜，你哥在我这里责任很重，离不得，如果我在灵丘起炉，你愿意回去替我着那一摊么？当了炉首，月钱比掌柜还些，手下几百人都归你，比在这里帮着打掌一百倍，不过，得看你愿不愿意！”

蔡九心里是有些害怕和张，这年开矿确实得靠打，铁矿还算好，若是银矿和铜矿，甚至是金矿，不打死人是不会争来低上下的，就算是灵丘的铁矿，立一个炉，不打几次架是立不起来的。/p

张瀚接着：“士绅那个层面的事你不必心，我会着人打。地痞无赖，你带着的人是死人？给你们兵带着，来闹事的放开手打，不要怕打死人，反正有人兜着，不会叫你去吃挂落。”

蔡九就是扇炉的，四个人扇，六个人拉着带帮忙，昼夜不停，光是扇风的就得十人一班，另外需要大量的人手，从用盐泥打造框架立炉，然后薪柴木炭需要人取，运送矿泥也是重力活，每日需要用的粮豆料也要专人运送，铁之后还要炼取杂质，然后熔成铁锭，然后运输而，各地铁的价格不一，在产地和地区的售价也是不同，闽铁在产地只有几分银一斤，到南方就得值五分以上，在新平堡等九边地方，上好闽铁一斤就得一钱以上，万斤闽铁千斤银，这个价格已经很昂贵，利也是极了。

开炉铁，来的其实也是银，被敲诈是难免的事。

蔡九年纪不大不小，大约二十五六，若是历练早的晋商弟，这个年纪也能当掌柜了，蔡九十几岁就上山烧炉，二十不到下山和老蔡成了游民，看着木讷老实，其实经验很丰富了，就是格有些绵，张瀚得先问他愿不愿意，若是不愿，那就扶也扶不起来。

灵丘那边，郑国昌和麻承恩都不上手，那里不是军卫，属于山西布政使司辖范围，当然，山西巡抚也着，这两边暂时张瀚都没有实的关系，好在有蒲州张家可以帮一下忙，张瀚打算写信给三叔公，这事叫张学曾帮忙和地方官打个招呼，另外就是等张全昌上任，有山西镇总兵这个招牌，灵丘那边就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