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起更之前，所有外客要么被接见过，要么就灰心走了，有一些官员几乎是每天都来，多半是浙党或齐党的人，他们其实没有什么事要见方从哲，只是每天都会来相府候传，方从哲有时会见，多半也不见，这些人仍然每天都来，比到衙门上值还要努力和用心的多。

他家住着离方府不远，地方环境却是有天壤之别，就住崇文门的城内边上，四周都是低矮的平房，还有不少茅草房。在接近家门时，他听到贴着城墙边上有人的哭声，这样的半夜里哭声特别刺耳，而且不是女人，是几个男的哭叫声，四周的狗听着哭声在叫唤，人们却懒得理会，本没有人来看动静。

徐小七也是本不理会这事，这里是内城门，了崇文门外就有不少官店，也有税关，内城的人都得税，官店的人甚至明抢那些外地来的客商，徐小七打小在这里长大，见着的不平事和惨事太多了，有的客商全家被讹诈或是骗了，要不回钱来就只能上吊，这样的哭声过后，明早多半就多几尸，在外地可能是件大事，在京城崇文门这里本没有人去，那些人要么是勋臣府里的豪，要么就是太监家的门客，然后就是某王爷的家里的，谁敢去碰这些人的钉？不要说官府，便是方从哲这个首辅，甚至是紫禁城里的万历皇爷也是不了的。/p

就算是相府门前的事，他也只是个打散工的小厮，好酒好菜和红包都不着他，不是家生，将来怎么结也不到总和执事一级，前途着实有限的很。

徐小七缩着脖，手中提着一盏发黄的灯笼，在鼻里闻到一阵酒菜香气后，他看着那沉的宅门，偷偷骂了一声。

到起更前，所有人都的光光，巷内外的那些卖小吃的也推着车离开了，原本排了一地的轿班和车夫都跟着主人走了，只剩下方府门前和巷的灯笼还散发着温的光泽，寒料峭，白天有太还好些，晚上这般时间仍然如冬夜一样冻的死人，除了打梆的更夫外，街上已经很少有人行走，普通人已经不会在这个时候门，遇到五城兵司或是巡城御史，很可能被押起来关一夜，甚至是打一通板，只有那些有份的勋臣弟，或是太监权臣家里的弟，在这时候才刚刚门，呼朋唤友，到某家宅邸去喝酒，赌钱，搏戏，听曲，在东城这里多半是权贵之家，行走在巷和街上时，隐隐就可以看到这些宅邸里的亮光，听到阵阵丝竹之声，从这些地方路过时，就可以闻得着顺风飘来的酒菜香气，还有那些快活的笑声响。

这个辽东来的把总离开时已经是天黑很久，相府门房有一些等候召见的官员，他们要么是有事来拜会，要么是来送礼的外地人，也有一些是刚被外放的官员，前来相府求见，面请机宜，当然实际上方从哲不会教给他们实际的治理地方的策略，这接见无非是走官样文章，无非是攀附而已，方从哲很少见他们，多半是叫幕僚见一见，也有一些厚脸的赖在门房，指望相爷突然改变主意，他们好见一见面，将来到了地方的时候，就可以扯起虎当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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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把总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相府，这一次他负重任，虽然没有看过信件，但大抵知所行的任务为何，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他内心带着一沉甸甸的灰暗觉，离开了方从哲的府邸，前往一所辽东都司在京城里的会馆去休息了，到了明天一早他就又得赶路折回，只是来去的心情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损失无数，这次惨败加上抚顺失守，清河失守又损失过万人，连续惨败之后，在辽东的明军已经渐渐失去对后金的必胜信心，特别是现在天气尚且寒冷，军还很疲瘦，未曾认真喂养，军饷缺乏，各镇都有欠饷，士兵粮饷不足，士气很差，匹的豆料都被上下贪污或是分了，上的这些大人养这样的军队来，却偏指望他们能够轻松的战胜敌，获得胜利，想来就是一莫大的讽刺。

他是京城土著，方府的人其实都是大兴或宛平的京城人，方从哲是寄籍，早年是文臣家族，后来祖上了锦衣卫的籍，方从哲是在京师长大，府里用的人当然也是京师人为主，徐小七这样的自己有家的仆也不在少数，平常他们也在方府住，隔一阵可以请假回家看看，今日徐小七就是请了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