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听说过一闲言碎语，虽不见得十足可信，但空不来风。”林青筠故作迟疑，这才将早先想好的托词说：“前几日去栖灵寺香，因人太多，便在山下茶馆内暂歇，无意听见其他香客说起贾家。因妹妹在贾家，这才留心听了听，说的却是贾家那位衔玉而生的宝二爷。据说宝二爷比妹妹大一岁，算来也有十岁之龄，却厌恶读书，总在內纬厮混，且喜吃丫鬟嘴上胭脂，贾家二老爷虽有心严厉教，却因贾老太君溺而无可奈何。理我不该议论贾家宝二爷，可想到妹妹也顾不得了。贾老太君疼妹妹，更疼嫡亲孙儿，两人日常间岂非常见面？依着宝二爷的……如今只是传着宝二爷之事，可见着妹妹也大了，我总担心贾家某些下人嘴里不严，一个不防备又胡沁什么话来，那时妹妹可如何是好？”

“你可是知什么？”林如海问。

这些话能传到金陵，只怕京中更甚，一时间忧心焦灼，生怕自家女儿清白名声被带累了。

福伯见他声不同以往，不敢怠慢，当即选两个妥帖可信之人快启程。

照林青筠是因友人之托，亦是怜悯，但两人叔侄相称乃至日益亲近，除却林青筠之用心，林如海对其心的赞赏却是主因。

耀风光，哪知如今内里混。

林青筠虽知贾家行事，但又不能平白无故说来，只好说：“伯父所言也有理，只是我想起黛玉妹妹小小年纪便离家远去京都，几年不曾回来，也不知暗地里怎么伤心想家。外祖家虽好，到底是别人家，且上下人繁杂，总不能面面俱到，况黛玉妹妹是客居，但凡有什么不自在，也不好说。”

“何至于此，外祖母极疼她，必不会使她委屈。”

转已是四月，林青筠如往常般给林如海送汤。

贾在世时亦提起宝玉，说此生的聪慧得人意，贾母极为溺，偏生有些古怪脾气，不读书只与丫胡闹，竟是个混世王。虽那时宝玉尚小，但俗话说“三岁看老”。贾去世后，贾老太君来信透联姻之意，他只想着怕黛玉无人教导，贾家好歹是外家，有贾母看护岂不比在风云诡谲的扬州安全得多？哪知听到今日之语。 [page]

林如海觉得贾家是诗礼之家簪缨之族，且黛玉是外孙女儿，又有两玉婚约在，贾家焉能不好生照料？然听了林青筠的一番话，到底心中有所动。一来乃是疼女儿之故，二来却是因林青筠此人。

闻言林如海犹如一个惊雷，哪怕他再自持才情谋略到底是个男人，对内宅之事到底不能考虑周全，经此一席话才如梦初醒。

林如海唤家福伯，吩咐：“你悄悄的使人去京中打听打听，看小在贾家如何，特别留心贾家宝二爷的事。”

林如海正在看邸报，当

最初林如海只觉此女虽生乡野，小小年纪又遭逢大变，却未一味哭泣哀怜，反倒沉静稳重，言谈不俗，自有常人不及的韧乃至世家之风，可见其父教女之功。且喜她读书，知礼仪，绝不会无故提起贾家，担忧黛玉。

此时的林如海只担心贾宝玉似幼时般顽劣不堪，暗恼当初不曾仔细思虑便送女京。幸而彼此只是透了意思，并未有约定落于纸上，若那宝玉当真混账，他自不能害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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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筠见他真的听心里，暗松气，收拾了汤盅碗碟托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