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摇，只是哭着不说话。

“正好了一条抹额，打算给张夫人送去呢。”青筠算着手银钱，也有二三十两，除了今日的月钱，其他都是初来时张夫人在包袱中的，正好可以采买些别的。

这时幸而有紫鹃，服侍了几年，紫鹃最是了解黛玉，但凡一个神一个动作，没有不懂的。这会儿见她好好儿的突然落泪，略一思忖便知缘故。

意与她玩闹一阵，见她微微气方才停下告饶：“是我不对，我错了，不该说这些浑话。妹妹大人大量，宽恕我一回。”

青筠此时也明白了，定是贾家那些人嚼，黛玉心思纤细，每每为此泪。许是贾家有人拿黛玉说嘴，她那话才勾得黛玉景生情的伤心。算算时间，如今薛家尚未京，王夫人虽因着贾缘故不喜黛玉，却也犯不着如此早的和贾母打擂台，只怕是和薛家通过书信已确定金玉良缘之事，这才先为薛家铺路。

“青筠别忙，爹爹说张家的礼晚几天再送去。”

毕竟王夫人是当家主母，若无她的话，下人岂敢议论贾母十分重视疼的外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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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别误会，不与大姑娘相。”紫鹃先安抚了青筠，这才好笑的说黛玉：“姑娘又哭了，瞧把大姑娘吓得。我知姑娘心里委屈，拿起小人最是嚼，姑娘是什么份的人，为这个生气实在犯不着。况且姊妹们都知姑娘为人，何曾说过姑娘？现下姑娘已回了自家，自己当家主，又有大姑娘作伴，何等自在，还想以前那些小事什么，岂不是让老爷和大姑娘担心？”

黛玉轻哼一声，扭坐在一边翻看账册，嘴里：“既如此，就饶了你。”

如今她虽是林如海义女，却也算秉承书香教导，决不能亲自沾手经商，否则一旦传扬去，反将林家置于险地。她手中无人可用，只能依仗林家，但如何说服林如海同意倒是个难题。

“正是，我都忘了。”实则区别不大，她到底是姑娘家，送的是份心意，真正要送大礼贺喜的乃是林家。

青筠闲来无事，又翻看起一本商铺的账目。这商铺的账册虽送了来，实则并不由黛玉，都是外事掌柜们打理。林家铺多经营绸缎布匹、钗环香粉，账不错，田庄益虽不如，却每年都有增添，另会从中支一笔银增设祭田、修缮宗祠以及捐给林家家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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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面临的困境是，为女不能抛面，没有银钱，没有门路。

“我就知妹妹不是小气的人。”

“这是为何？”

哪知只这一句平常话，黛玉却怔怔神，接着泪忽然落。

“莫不是忘了，现今五月，正开殿试，要不了多久就该张榜了。爹爹说依着张家三公的功力，只要不意外必定榜上有名，等邸报下来有了结果，一起送礼去贺喜。”

“谁能一辈不哭呢？只别哭得多了，容易伤。”青筠有意岔开话题，但凡提及贾家，十回里六七回都得落泪，怪不得后人说黛玉与贾家反冲呢。青筠平日里有心引导，加之如今并非原著中的境，黛玉整个人开朗不少，小姑娘偶尔诙谐玩笑把青筠笑的肚疼。

黛玉停下泪，嗔怪的瞪紫鹃一，却也止不住笑了。意识到青筠在一旁看着，脸上又是一红，十分窘迫：“让看笑话了，都是妹妹不懂事，本说再也不哭的，却没忍住。”

“放心，我如今都改好些了。”黛玉取一张礼单递给她：“正说要丫给你送去呢，这是金陵张家送来的礼，这上是专给你的，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如今林如海让黛玉家，这礼单自然由黛玉拟定，所以黛玉才翻看往来礼册，上有往年别家中举送礼的旧例，参照着预先拟定了再由林如海过目。

自来到林家，张家那边每隔一二月便会打发送些东西来，并不贵重，却很贴心。青筠以往都回自己的针线，皆是给张家夫妇，再搭些应节之，却是林家帮着准备的。

青筠一惊：“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哭什么？可是我那句话得罪了？”

青筠虽在林家衣无忧，又有林家父女真心相待，并无不满。只她毕竟不是古人，习惯了自其力，如今这样一草一纸、一一饭皆有林家供给，甚至将来都要由林家打算，实在令她心中发慌。与其说是“无功不受禄”，不如说是心理缘故，若没了林家她当如何？若能自己赚钱仿佛就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