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却见竟是赵六，那略带稚气的容颜在光影之中诡谲变化，最后……竟然变成了赵黼的脸！

只因被程晓晴如此一闹，云鬟竟半宿无眠，一会儿想起事关赵黼的，不免切齿难过，好歹把那昔日噩梦压下，却又有一影来，似自半空俯首凝望着她。

缓缓将书合上，小心压在枕下，复又躺倒睡，此刻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见将停了。

这会儿陈叔因用了把力，把程晓晴挽起来，半拉半扯地带到檐下。陈叔犹豫说：“凤哥儿……”

云鬟放轻步，便到桌上翻了会儿，取了那裹着书衣的一本书，复又退回床上，借着幽幽烛光看了会儿，心神才逐渐平静下来。

程晓晴竟不能搭腔，只是定定看着前的女孩儿，灯笼的光下，她仍是着纤尘不染的雪中衣，挽着一个髻，脸儿如玉似的白，隐隐微光。

程晓晴浑颤，越发说不话来，只是扑簌簌地落泪，上的雨也都滴个不停。

此刻风撩动她的鬓边发丝，同衣袂一样簌簌抖动，这般灵秀通透，清清冷冷，竟宛若哪个神仙座下的仙童一般。

她左右看看，趁着林嬷嬷珠儿都不在跟前儿，便自顾自顺着廊下往外，一来免得程晓晴再来纠缠聒噪，二来因昨夜噩梦连连，便想庄走走，透一透气。

不觉来至前面儿，却见陈叔领着三个面生的男人打前经过，都着下人衣裳。

云鬟微蹙眉，冷冷淡淡地说：“你这是什么？莫非我刻薄了你不成？已经许了你银两让你回家，你却这样，叫别人以为我了什么恶事呢。”

陈叔又叹了声，便叫珠儿扶着她回房去了。

云鬟摇：“我跟你初次相见，又哪里值得你留下跟我？好没理。何况我也不想要婢，你不必再闹了，不过白费力气。”

云鬟来到庄外，慢慢地沿着墙边儿走了一回，见雨草青，柳叶垂珠，十分可喜，不由叫人心情也渐渐舒畅。 [page]

他伸手来，便牢牢地抓住云鬟的手臂，云鬟听到他贴在耳畔，声音似笑似冷：“这多日里都不见人，是在故意躲着我呢？”似幻似真，挥之不去。

正漫步中，忽

他站了片刻，只好叹了气，拉着晓晴：“小主这样说，必然是没法了，你也不要再胡闹，不然，我们也都跟着吃系呢。”

云鬟知陈叔近来在招庄上的护院，这些想必就是了，因担心陈叔见了她，恐怕又要唠叨程晓晴之事，便刻意等这诸人都过了，才又悄悄自门去。

黑暗中静坐半晌，云鬟起，来至外间，却见珠儿在外的床/上，睡得人事不知。

程晓晴低，便跪倒下去，沙哑着嗓：“小主，我情愿跟着主，求您留下我，万万别赶我回去，求您了。”说着，俯又磕。

林嬷嬷虽可怜程晓晴，却也不敢就惊动云鬟，忽地见她走了来，忙靠前儿：“凤哥儿快别来，这风雨太大，留神淋坏了。”

又对陈叔：“把她带回房中，不可在庄上闹事儿来。”说完之后，重又了屋内，把门掩上。

陈叔还未开，云鬟已经知他的意思，又看程晓晴，却见她浑透，因冷而抖个不停，脸儿雪白，珠哀哀地看着人。

云鬟一气，轻轻地舒展了下脚。

林嬷嬷：“这孩有些傻气，先前我怕风大开了窗，便带着珠儿过来看看……谁知冷不丁儿地就看见她跪在雨里，差儿把我吓坏了。”

云鬟轻轻一叹，迈步走了来。

云鬟向来虽然笃定决，自有主张，更不像是寻常孩童般玩玩闹闹，转瞬喜怒的，可却并不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只从她看待青玫就能知，她实则是个外冷内的情。

云鬟静静问：“这是在闹什么？”

然而她对待程晓晴的，其冷清绝然，却是罕见的很，如此都不为所动。

云鬟难禁此情，竟悚然醒来，惊魂未定之际，却发现床帐不知为何被风的鼓起来，正在自己脸上，宛若被人用手抚过脸颊一般。

次日晨起，云鬟因得噩梦，未免有些神不振，早饭只吃了两汤，便门来。

她生生地咽了唾沫，心慌意，竟有不得安宁之，耳畔隐约的风声里，也好像仍能听见那记忆中鲜明的低语跟叹息。

蓦地，他复抬手，长指轻轻地过她的脸，容貌，声音，觉，均是如此清晰，一如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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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大为纳闷，见云鬟不由分说，又转了门，陈叔呆若木。

因见雨过天晴，日影极好，天如洗，云白若锦，而暑气还未席卷而至，又是雨后，更觉清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