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自己调息，忽地听见有些沉的脚步声响起，云鬟心一，忙把帕扯下来，朦胧定睛看去，那一声“父亲”几乎将脱而，却见门上

林嬷嬷忙问何事，云鬟：“父亲已经定了回京的日期，我心想左右也不差这两个月了，这回娘就随着父亲一块儿回京就是了，毕竟，我许久不曾回去了，还不知府内是个什么光景呢，娘你先一步回去，也算是为我探探路，你说可好？”

不料崔印说着，父女两个却各怀了心事，云鬟因听他提到一个“白”字，她的脸也慢慢地泛白起来。

掏帕往回，一路了内室，想到这世上同她骨血至亲的不过是父母两个，母亲已不可得，父亲却倏忽而来，疏忽而去，竟也是不能倚靠的。

是夜，林娘跟珠儿伺候云鬟洗漱罢了，正要安歇，林嬷嬷因白日听见云鬟跟崔印说的话，便迟疑着问说：“凤哥儿，如何我听侯爷的意思，是要你明年才回去？”

崔印哑然失笑，心中又想：“我如何竟起了那个念？何况鬟儿年纪尚小……且还不知那小六儿到底哪里呢？不过纵然是一般的，却也无妨，只要他人有能为便是，且我也算阅人无数，瞧他的资质，将来建功立业，不在话下……罢了，再过两年说也不迟。”

……”

却听崔印思忖着又说：“先前我跟黄知县说起京中异事，提到过白四爷府中的清辉公，那也是个难得的，只是年纪虽小，颇有乃父之风，虽然是好，可毕竟……”

不提旁人，只说云鬟送了崔印离开，虽然她竭力自持，可毕竟骨天，竟仍是不免落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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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两日，崔印便启程回京了，林娘被云鬟规劝，到底应承了。

忽然莫名一阵悲从中来，难以自已，便踉跄回榻上坐了，帕掩面，心竟隐隐作痛。

鄜州城中自也有许多有有脸的名士绅们前来送行，知县黄诚亦来到，场面儿倒也闹，一直送五里，人才渐渐地止住了。

云鬟：“这个你放心就是了，只要我跟父亲开，他必然是会应承的。”

林嬷嬷知她向来有主意，可是忽然要让自己先回京……虽然她以前总是声声说要回京等话，然而这回却是要分开而行，林嬷嬷心下难舍云鬟，竟无法答应，便说：“其实姑娘不必怕，府内对你再生疏，你也毕竟是崔家的血脉，何况我看侯爷是真心疼你的，有侯爷在，还怕他们什么呢？就不必叫我先回去了，我只仍守着你罢了。”

崔印正思量，却始终不闻云鬟答话，垂时，却见女孩儿缩在自己怀中，脸儿贴在前，正闭着双眸，长睫动也不动，仿佛已经睡熟了过去。

白樘情内敛沉稳，不怒而威，似冰如玉，不苟言笑，加上是主手刑狱，天生有一气质，让人望而生畏似的……崔印虽十足敬重，却到底不敢亲近，白清辉有白樘之风，故而有些不太对他的脾胃。

云鬟笑：“不是还有珠儿么，另外父亲把晓晴也留给我了。”

林娘起初不肯答应，云鬟好歹又说了半晌，她才勉松，答应要想一想。

若论起见多识广，崔印自是京内数一数二的人，他的际又广阔，在京内那些达官显贵或者皇亲国戚家里的少爷公，他自然也见过不少，却独觉着赵六委实与众不同，虽看着清风般无拘不羁，但偏又透着匣中宝剑之气，这番气质风度，竟似迟早非池中之。

林嬷嬷直愣愣地想了会儿，又摇：“她们毕竟年纪小，姑娘边儿得需要个大人照料着才好，何况侯爷也未必答应。”

崔印心中掂掇了会儿，便不惊动云鬟，只顺势抱了起来，便放轻脚步，送她了内室休息。

云鬟不想他会说这话来，蓦地又想起前日赵六说什么“你父亲见了我便刨问底”等话，心中顿时大不受用，如锋芒微刺。

云鬟见他沉不语，正不知会说什么，崔印叹：“其实小六那孩，我瞧着真真儿的不错。”

然而赵六就不同了，那少年看着亦正亦邪，瞧着飞扬跋扈，却并不是一味张狂无知之人，细细看来，实则是个很知分寸退的，可见本聪明。

云鬟正也有话要同她说，闻言：“是，因我想给母亲守足三年的孝，故而求父亲留我下来，娘，另外也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林嬷嬷怔：“这……”对上云鬟的目光，迟疑地说：“我虽愿意，可我若走了，姑娘边岂不没个照顾的人了？”

且手又佳，挥洒谈吐，潇洒自若，竟是一派少年风，再加上他时常说笑，言语中又时常有不俗见解，故而更中崔印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