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女命的恶，白樘无法坐视不理，更无法如沈相所说“替他周全”。

他若是保全了周公，谁来保全那些被百般凌之后死去的女孩？

律法从不可欺，周俊为官宦之后，本更该明白这个理，但他却视律法于无，甚至利用周邵章份之便，游刃有余，作恶多端却依旧逍遥法外。

这一次随着白樘京的是严大淼，他亲自查看过程小上的伤，对白樘说起之时，用的是“非人所为”四字。

就算面前是滔天风雨又如何？他手中所握的，便是为公而设、永不可欺的律法之刃。

就如这大堂之上所挂的匾额，——正大光明。

对于那未知或可怖而难以应付的将来，他是“有所不为”，而对于真相不容忽视的现在，则“有所必为”。

白樘抱着云鬟，一步一步踱过台阶，云鬟本望向别，却不知为何，渐渐地目光竟又落在边之人的脸上。

风雨凄凄，风雨如晦，油纸伞下，他的面孔时而明朗，时而有些暗，然而云鬟知，这个人是世间最光明正直之人。

所以在叫巽风赶去告诉他那句话的时候，她已经知了他的决定。

发端的雨倏忽洇中。

耳畔无端又响起那老僧说的话：“小施主不正为其所苦么？”

云鬟：“白大人，我有一句话不明白。”

白樘：“是什么话？”

云鬟问：“若注定求不得，当如何？”

白樘眉峰一动，转看了她一，两个人靠得极近，他的眸清明而无波，虽不知这女孩如何竟问这样老气横秋的话，但在她上，仿佛也并不是格外值得惊异之事。

白樘凝视了云鬟片刻，方：“也只尽我所能，无愧无悔罢了。”

下了台阶，前伊河也近了，河急匆匆奔往前，仿佛是也不回的旅人，正忙着赶路。

云鬟轻声：“果然是四爷的回答。”

白樘不由一笑：“嗯？”

云鬟：“山仰止，景行行止。”这两句本自《诗经》，用来赞人的行为光明，德行崇，如山一般令人仰视。

白樘见她果然灵之极，竟懂得如此引用《诗经》，不觉有些意外。白樘一向虽听过许许多多阿谀奉承的话，但从一个孩中得到如此别致的称赞，竟让素来心如止的他也觉有一丝喜。

白樘笑笑，继而又敛了笑意，却见云鬟动了动，似要下地，他只得俯将她放下，便是在这一刻，白樘问：“那你是什么？”

云鬟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下，看着地上：“我？不过是山之下的一颗微尘罢了。”

这声音小而轻，隐隐透着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