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的三人却没有听外面的说什么，范闲将史阐立扔了去，就是存着锻炼一下书生同学心神的念，此时正顾着与老三说话，他温和说：“殿下，由州至沙州，这一路上所见民生，与京都大不相同，还请殿下牢记于心。”

连夜行路，一路上范闲刻意让三皇接一下沿途寻常百姓，让他看到最真切的民间生活，不论是旁负薪老汉，还是铺中卖凉茶的二娘，都会专门停留，说上几句闲话。

所谓皇教育，范闲没有什么经验，也没有什么方法，只好摸着石过河，试试看这法究竟能不能好使。

对于范闲的这安排，史阐立似乎嗅到了某味，不免有些为门师担心。三皇却是平静地接受着，以远超年龄地成熟保持着沉默，而没有胡说话。

“民生多艰苦。”三皇恭恭敬敬回答：“我大庆朝虽赋税不重，但百姓生活依然不易，但看这沿途百姓，面上多有安乐之意，由此可知，百姓们的要求实在不。朝政之要害，便在于首先要满足百姓们最基本的衣要求。”

范闲纯粹属于盲人指路，哪里知如何治理天下，不置可否地，说：“百姓很容易安抚，而一应廷所需，朝官俸禄，都是自民间索来，殿下日后助太殿下治理天下，便要注意索取应有度，只要不超界限，便无大碍。”

三皇看了范闲两，忽然天真笑：“老师，州民风远比沙州彪悍，那的人们面上都有怨戾之意，想来便是朝廷索取过甚了。”

在船上，这位年幼的三皇便极为亲近地要求叫范闲老师，而不再是司业大人，刻意地想拉近与范闲的关系，范闲阻了几次，没有成效，便由着他去。此时听着这句话，却下意识里想到被自己死的州知州，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对于……江南寨，殿下有何看法？”

“老师说过，侠以武犯禁，更何况所谓寨，不过是一群上的黑。船中地氓，谋财害命，以暴邀财，并无老师所说地侠风。”三皇清稚地面容上闪过一丝狠意，“依学生看来，便应调动大军，将其一网打尽，首恶者尽数斩首。从恶者放北疆。”

范闲一愣，说：“先前说过，民风由地势环境和生存环境造成，一味清剿，便如同野火过尽。也许一时间能将野草清空，但是如果不从民生发，百姓活不下去，依然会堕匪。便有如风之后，野草重生，如此循环，何时是个尽？”

三皇想了想后，摇说：“老师这话不对，朝廷对这等民，当然要用重典，您也说过。江南寨一定与沙湖师有瓜葛，才能生存至今，如果任由这些民暗毁朝纲，将来如何收拾？”

他接着冷狠说：“安抚民生，让百姓过地好，自然是让天下无贼的必备之事，只是对于那些敢冒来的贼人，却是不能手。该杀的就一定要杀！”

范闲似笑非笑望着三皇。发现这个小孩果然比自己要脆利落的多，只是掩饰功夫还是比自己差的太远。当着自己的面勇于提反对意见，想来是要表现自己地开诚布公，提议用剿之一字对付江南寨，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决断而不掩饰的一面，让自己受到他的真诚——自己江南行想刻意地薰陶改变老三，老三何尝不是想影响到自己——小家伙虽然的不够圆，但小小年纪便能有此心机，实在是很厉害了。

“那殿下为什么不反对……臣今日来这江南寨分舵？”

“老师自有妙算，非学生所能妄自猜测。”三皇恢复了平静，嘻嘻一笑。

范闲挑挑眉，知老三虽不知细节，但应该能猜到自己的大概方向，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果然是个有些虚伪的家伙。此时车外的对话也行到了一半，不知史阐立说了几句什么，那位师爷的面终于变得慌张起来，围住车地那些打手们也靠的更近了一些。

车帘一掀，范闲当走了下来，环顾四周暮之中的景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那些上来的匪们。

然后他回将三皇与思思牵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