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会大意外。但范闲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当然知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是一个怎样难以忍受的过程。

数十年前，大陆激，北有肖恩，南有陈萍萍，双雄并称。可即便是这样两位黑暗世界最厉害的人，在面临着死亡的时候，依然显得那样弱小。

肖恩死的时候，范闲在一旁相送。此时他看着椅上瘦瘦地老儿，黯然想着，不论将来时局如何发展，只希望陈萍萍临终的时候，自己能在这无无女的孤苦老人边，送他一程。

“陛下不会如苦荷所愿那般孤戾。”范闲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笑着说：“陛下的情改变了极多，即便曾经疑你，但这两年已经证明了你无心其余，他不会如何。”

陈萍萍也笑了起来，拍了拍范闲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陛下对我已经仁至义尽，我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就算我能再活几年又如何？总不可能活到陛下的后面去。”

得了这句话，范闲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忽然间心一动，自脚边地黑暗中采了一朵于冬风里韧开放地小黄儿，细细地压了陈萍萍鬓角的白发中。

陈萍萍呵呵一笑。

范闲告辞而去。直到谈话结束，陈萍萍都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对陛下生不臣之心，范闲也没有问，因为他知这一切地原因，却不知一切分明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办。

老仆人行了来，推着陈萍萍在园里逛着，许久之后，陈萍萍忽然幽幽叹了气，说：“苦荷活了太久，知太多事，才会定下此策，好在如范闲所言，陛下应该会抑着，等着我老死，只是……”他转而皱眉说：“你说，范闲这孩抱着我的尸大哭时，会不会怪我骗他，利用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皇帝陛下都会对陈萍萍的死亡保持充分的耐心。范闲一面这般想着，一面迎着夜里的寒风向陈园外行去，解决了心的一个大问题，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便在此时，陈园歌女的歌声从夜风里传了来，分外凄清，却又持续而不堕，十分倔犟执着，像极了先前范闲采摘的那朵小黄，又像极了这园里住的那位老人。

在刺骨的寒风之中，范闲忍不住跺起脚来。十一月的天气，这个时辰太本不可能，严寒的味顺着他脚下的靴往里渗去，把他的脚冻的有些麻了。

范闲很不理解，冬天太来的晚，上朝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往后挪一挪。只不过这是袭自大魏的千年礼制规矩，即便他如今权势薰天，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他看着四周的一片黑暗之中，是时亮时隐的一些红灯笼，心想果然很有鬼片的觉。

今天是大朝会的日，依着朝廷惯例，文武百官们半夜的时候便从的床上爬了起来，来到门前守着。与范闲一上演鬼片的有很多人，胡大学士此时也在他的边跺着脚，完全没有朝中第一文臣的尊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