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叹息：“他带我去说说过去，说说将来，看看东夷，加情，为的就是这个。”

“这也正是朕瞧不起你地地方，首鼠两端，退两难，本不知自己到底要些什么。”

范闲自然不会在她的面前继续这个话题，轻声说：“今日陛下离开，望在国内收拾朝政，扶持民生，至于旁的事情，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是。”

“陈萍萍？”

如果范闲只把自己看成南庆的臣，一意替南庆一统天下。如今地东夷城被收服，他又掌握了北齐皇族最大的秘密，他可以利用的事情太多，可以施来的手太多。

“是。”

“不。”范闲很直接地说：“自己活下去是最重要的，自己的亲人活下去是第二重要的，无辜的百姓活下去是第三重要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想这个世上唯一有能力杀死我的那个人。也不可能杀死我。”

“我不想当圣人。也没有那个能耐当圣人。”范闲有些疲惫地低下去，说：“我只是变得比以前勇敢了许多，愿意在这一生里，照自己的想法，去改变一些自己不愿意看到地事情。”

“范家小师姑？”

北齐皇帝望着他笑了起来。说：“哪怕付生命的代价？”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地父亲？还是说，因为他知你的后有神庙？”小皇帝的中闪过一丝异芒，缓缓问。

“范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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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笑了笑，说：“陛下对神庙并没有丝毫敬惧之心。”然后他便住了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皇帝老对五竹叔的忌惮，何必让这些北齐人知晓。

可他什么也没有，只是像小皇帝形容的那样，疲于奔命地补补，将一切可能的祸事，都行压在监察院的黑暗之中。

“对于你先前那句话，我有疑问。”海风拂在北齐皇帝毅的面容上。没有拂动并不存在地刘海儿，也没有让她生几分怯弱的觉，“你认为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那朕来问你，如果比较的那个人，是晨郡主，你还认为自己活下去最重要？”

北齐皇帝转过去，讥讽说：“如果你真是庄大家那圣人，不愿天下黎民陷战火之中，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如今你尽你地力量修修补补，但对大势却本没有本的扭转，到来，最终只能落个里外不是人地下场。下场之凄惨，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是的，长公主且不去论她，当年那位可怕地叶家女主人之所以失败，难不也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北齐皇帝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因为除了被迫相信你是个圣人之外，朕想不别的原因，你会这些事情。”

“在你成为南庆皇帝之前，永远不要奢望朕会指望你什么。”北齐皇帝说：“这和信任无关，只与说话的力量有关……那一日，四顾剑带着你我二人走遍东夷城，为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一阵良久的沉默，范闲轻轻了。北齐皇帝笑了起来，看着他说：“你真是一个古怪的人，对一个老跛都如此回护，却对自己的女没有舍生的勇气。” [page]

着说：“其实原因比你所说的更简单，只不过你不敢说罢了。”

“你的女？”

“东夷城不是我大齐，也不是你南庆，这座城池太过特殊，四顾剑如果希望在死后，依然能够保住东夷城的特质……”小皇帝转过来，看着他，“便只能指望你能当上南庆的皇帝。”

“不清楚。”

范闲反而笑了起来，说：“看来陛下您终于相信我有圣人的潜质了。”

范闲自嘲笑：“你觉得这可能吗？”

范闲沉默，前浮现起庆庙地桌布。绘画。上古的神话，那个躲在桌下啃的白衣姑娘。苍山上的雪，初婚时的药，车中的哭泣，惯常的沉默，忽然间心涌起烈的歉疚觉，抬起来认真说：“她地命当然比我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