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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帐之中的文县令心里突然涌起了一冲动，想要与这个乡试副榜贡生争一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一想到前番上山送信的三个人，只有一个活着回来，心下又是忐忑不已，思虑良久，还是没敢吱声。

看着陶厚一边哭一边反复不停地说着他们真吃人的话，蔡懋德环视帐内一周，然后对着凌濛初说：“事已至此，凌玄房你可还愿意上山一试？”

当下就在帐中，蔡懋德让人备下笔墨纸砚，亲手写下一封书信，上面说明了凌濛初的官职，告诉屠阿丑等人这个兵备佥事是他的全权使者，同时也在信中许下了对民降者免死、立功有赏的承诺，然后盖上察使司大印，郑重地到了凌濛初手中。

而张存仁、赵建极、郑芝虎三人则不是羡慕凌濛初的机遇，而是震惊于这个新任察使司的魄力。

直到第二天中午，饿得心烧火燎的陶厚才又被解开手脚，带了屠阿丑居住的那堂屋之中。

此时在帐中当着诸位大官的面，哆哆嗦嗦地把该说的说完，又冒了一句：“青天大老爷，求求你们救救山上的百姓吧，他们真吃人啊！”

凌濛初也不多言，接过了这证明自己份的书信，然后拜别众人，回到自己营中安排有关事宜。

蔡懋德的署名和一颗硕大的察使司官印痕迹之外，就只有一句话六个字，那就是“投降者可免死”。

接下来，陶厚就被赶了去，绑了手脚，被扔在院角落里的废弃羊圈中，远远地隔着跑风漏气的门窗，就听见堂屋里面争执不下、议论难定。

屠阿丑狠狠说：“你下山去，跟那些狗官传老的话，要老下山投降，官府也得拿诚意来，派你这么个都不是的东西来送信，就想让老降了？！就是老答应了，老的弟兄们也不答应！”

就这样，陶厚战战兢兢地上了山，又稀里糊涂地下了山。

陶厚了屋，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不过不如何吧，这个节骨上，也没人去提任免的程序问题，再说了兵备佥事也不过是署理而已，而不是实任，还涉及不到任免的程序问题。

屠阿丑也是单刀直地冲他说：“老不杀你，你可清楚什么原因？”

凌濛初闻言上前两步，躬抱拳说：“学生还是那句话，若能为平定此贼建功立业，即便是龙潭虎，学生亦义无反顾！”

听了蔡懋德的话，凌濛初一阵激动不已，他等了二十年的机会，不就是目前这样的机会吗？！

第二天一早，凌濛初带着天才下山的陶厚，越过土墙壕，沿着陶厚已经走熟了的小，往山而去。/p

屠阿丑让人翻检被陈大郎斩杀的那两个人的衣，从尸贴的衣中找到了同样的两张纸片，同样的官印，同样的署名，同样的内容。

陶厚听了连忙摇，不敢接话。

一省提刑察使虽然位权重，但是在巡抚在位的情况下，却没有多大的人事任免权，即便是察使司内的人事任免，也要征得巡抚的同意，兵备佥事还好说一，毕竟属于察使司内的低级属官，而兵备副使则不一样，是需要督抚上报吏才能任免的。

蔡懋德听完陶厚的话，心里已有了主意，摆了摆手，让人把陶厚带了去。

凌濛初当下毫不犹豫，撩袍跪地，抱拳说：“学生谨遵大人之命！”

帐中众人听了皆是一惊，一个乡试副榜贡生，连个举人都不是，只要了山，活着回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兵备佥事，如果真的说降了屠阿丑一伙，那么妥妥地一个浙江兵备副使到手啊！

除了屠阿丑，另外几个首领周国能、程宰、陈大郎也都在，而且人人都是蓬垢面、一脸愁容，看来昨夜一宿都没睡好。

“好！”听了凌濛初的表态，蔡懋德大声说：“既然如此，本官为浙省提刑察使，有权提名察使司佐贰属官，本官现在就任命你署理察使司兵备佥事，若此行建功，本官提名你为察使司兵备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