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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屠杀(2/2)

裴该在肚里把司家上下几代都诅咒了个遍,等再抬的时候,已经来到大帐之前。蘷安先帐通报,时候不大,里面便召唤裴该去。裴该重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昂着,大步而,见到石勒也不行礼,直接当面就跪坐了下来。

于是一梗脖:“汝是什么人?姓甚名谁?”

蘷安双眉一轩,貌似就要发怒,但最终却还是捺住了,反相讥:“左右在晋人看来,匈是胡人,羯、羌等族也是胡人,又有什么分别了?”然后一腰间佩刀:“裴郎不必再逞之利,如今脸也洗净了,衣衫也整洁了,该当上路了吧?”

这是让自己换净衣服再去死吗?裴该一想也好,低瞧瞧上,前全是板结的血污,哪怕脸洗得再净,帽得再正,穿这么一也实在没法见人哪。当下扯过那净衣服来,抖了抖,大致翻瞧一下,也无血迹,也无破,不象是从什么尸上扒下来的,大概是哪一位死鬼公卿带着的替换衣服,被胡人从箱笼里翻来了吧。

东海王司越乃是掺和“八王之”的最后一名藩王,在内斗中,他勉可以算是笑到了最后,但天下早就被司家那些废王爷给搅成了一锅粥,胜利者其实才是最大的失败者。不过虽说司越擅权好杀,恶名昭彰,起码这人论起行军打仗来,总比王衍、司范之得多,估计他若不是忧愤病死,石勒也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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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上下打量他几,微微而笑:“裴郎梳洗后,风采更盛。”随即一板面孔:“晋兵我已尽数杀却,王衍等也推墙掩埋,如今只余裴郎一人。我再多问一句:裴郎可肯降么?”顿了一顿,又再补充:“我立君营,以赵郡张孟孙为主,收揽中原士人,裴郎亦可营,为其副督。”

那员胡将迈帐门,才刚直起腰来,就听到裴该的询问,不禁一愣,随即嘴角略略一撇,笑地回答:“某是中将军蘷安,匈人。”

当即换上净服装,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跪坐等待。倒也并没有等得太久,就听靴声橐橐,那名黄须胡将躬腰帐。裴该突然想到,其实这人待自己还算不错的,既给,又给饼,完了还送来一净衣裳,就算那都是石勒的命令,此人只是一名执行者而已,但既受恩惠,多少该……算了,胡人咱就不谢了,顺便打问一下姓名吧。说不定最终行刑的便是此人,也好知自己究竟死于谁手。

裴该嘴角一撇:“将军似有大志啊……然而祸患便在前,不思量自安危,反倒费尽心思要招揽裴某,就不怕因小而失大么?”

死而土,是净是污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为了向胡人表明自己并不惧怕死亡,该端的架还是必须得端起来的。只是他才抹了几下而已,就觉得涨,竟然就这么趴在桶边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裴该跟随着蘷安离开帐幕,向中军大帐走去——石勒仍然把大帐安置在宁平废城之外,并没有移城中。一路上,到都是胡帐、胡兵,几乎所有胡兵在见到蘷安的时候,都会躬行礼,然后用相当不友好的目光瞥着裴该——看起来,这蘷安在石勒军中份不低啊。

一夜无梦,裴该最终是被凄厉的胡茄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抬起来朝帐外一望,就见晨光熹微,天竟然已经亮了——自己又得苟活一日啊。顺手从里攫一把,再次净了面,然后突然发现,在自己边摆着一晋官的服饰。

裴该冷笑:“刘渊在时,即命将军与刘曜、王弥等会攻洛,数年不下。今将军一战而灭王衍,使晋之主力尽丧,四方勤王兵仓促难合,洛形同积沙之城,晋主仿若釜底游鱼,亡无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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蘷安嘴角一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当即答:“明公也正再见裴郎最后一面——请跟我来吧。”

听到“上路”二字,裴该的不自禁地就是一——左右都要死,穿整洁儿死,或者吃饱喝足睡个够再死,又有什么分别?儒生还真是重形式而过于实质啊。可是突然之间,他双眉微微皱起,瞟了那蘷安一:“我再见石将军一面。”

裴该冷笑一声:“匈是汉姻亲,汝倒肯屈于杂胡属下……”

石勒听说裴该要见自己,还以为他是来投降的,可是听对方气,对胡汉君臣毫无恭敬之意,甚至直呼汉先主刘元海的名讳,心中便有些不大开心。但随即又听裴该称呼晋朝皇帝司炽不叫“天”、“陛下”或者“国家”,而跟着自己也叫“晋主”,还形容这家伙如今已如“釜底游鱼”——这很明显有背晋之心啊,不禁双一亮,心中窃喜。89/p

远远的,就见有一漆黑的烟冲天而起。蘷安瞧见裴该神所向,随就给解释:“明公下令,剖开司越的棺椁,焚烧其尸,以为天下人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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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眉一拧:“裴郎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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