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虽然已经三十多了，终究是个貌的贵妇人，这落到胡营里，即便份不暴，也迟早都会发生不忍言之事，他裴文约又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倘若救自己的是个男人，或许裴该就真逃了，将来想办法为恩人报仇，咱们一命换一命可也。但女人可能遭逢的某些事，比死还要凄惨得多，他心里那坎儿实在是迈不过去。

“裴郎此言何意啊？”劳驾你说明白一儿吧。

裴该暗中长舒一气，心说最危险的关已经过去啦，我冒大险，撞大运，终于有惊无险地闯过了这一番惊涛骇浪……其实他真没有骗石勒，若是想逃，虽然未必一定逃得了，胡骑也不可能在洧岸边就追上他。他确实想重返胡营的，目的就是为了援救裴氏。

但是他本来还以为要多费一番的，没想到石勒那么聪明，一就瞧破了，裴该愿意归附自己，纯粹是为了救裴氏，所以本不打磕，直接就答应下了那第一个条件。关键也在于裴氏乃是司越的继室，不是司毗的亲娘，本也无所——没留下什么姓司的孽——再加上娘家姓裴，所以石勒对她真恨不起来。

石勒双臂一扬，说那就这样了——你瞧我的心可有多开阔？还有什么条件，你一并都提来吧，反正司毗我已经给宰啦，其他你还想救谁，我就算全都放了，又有啥了不起的？

在石勒面前，起码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甚至姑侄两人一起活下去的几率还要更大一些——这个险，值得冒。

只能寄希望于石勒招揽自己的心意够诚，愿意为了自己而宽放裴氏了。其实裴该这趟回来，仍然怀抱着必死之心，倘若石勒不肯允准自己所请，那就脆一脑袋撞死得了——大男人连个有恩于己的女人都救不下来，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啊？如此世，不是我应该涉足的，这趟穿越，就当临死前的幻觉好了。

当下石勒注目裴该，等着他继续提条件。于是裴该又再屈起无名指，竭力放清晰齿，缓缓说：“第二事，我今降石不降汉。”

裴氏姑侄的命就在石勒手中，但裴该被迫行此下策，倒也并非脑袋一，临时起意，他其实在背靠大树，半梦半醒之间，反复筹谋了很久。关键石勒与其他胡将不同，这人虽然没文化，但是有大志，对于中原士人也还算比较客气——若无张宾，他一直在胡人群里打，还真未必能够日后那么大的事业来——倘若换了什么刘聪、石虎之类的，裴该此番回来十死无生，那纯粹是自杀了，不是冒险。

或者一牧，哪能象今天这么威风煞气？这搁太平时节，你得跪在我面前，我还未必惜得搭理你……

就听石勒继续说：“然而女在闺中，何能照应外事？司越父之罪，与其妻妾何关？既是裴郎的姑母、钜鹿成公的女弟，自当宽放。”随即望向蘷安：“可即释放，我另将财货来补偿卿。”

石勒既有命，蘷安自然不敢不遵，赶称是，心里却说：裴妃在我手上？是哪个啊，我怎么不知？总不会是昨夜上了的那个娘们儿吧……真要那样，裴该是会跟我急呢，还是会真当我是他便宜姑父呢？“且候裴郎指认，末将当即释放，无需明公赏赐。”

裴该迈过了鬼门关，这会儿心情很放松，神情也极坦，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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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搁后世熟悉《三国演义》的人，一听就明白是啥意思了，但石勒虽然聪明，还真不象中原人心里有那么多弯弯绕，什么“降石”、“降汉”的，一时间彻底懵圈儿。他不禁转过脸去望向蘷安，正巧夔安也把目光移了过来，君臣二rénmiàn面相觑，谁都搞不明白裴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该闻言，当真是喜望外——没想到石勒竟然这么好说话！他竭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喜，控制着脸上肌，不至于太过失态，但还是忍不住顺着石勒的目光，斜瞥向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