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敌对阵营当中，他光记得刘渊字元海、石勒字世龙、石虎字季龙了，就连张宾字孟孙，若非石勒说起，他都没啥印象。

承诺无法兑现，只是拱手揖让：“请张先生室内叙话。”

张宾随即就给他介绍了：“徐季武名光，顿丘人也；程远名遐，冀州人也。皆为明公心腹，也在‘君营’中，得副督之职久矣。”

在场众人除了一个蘷安以外，大家伙儿全都惊了，纷纷劝阻石勒。其实别说一直觊觎此位的徐光和程遐了，就算张宾也恳求石勒仔细考虑，再从长计议——“君营”中人才济济，不全是简那滥竽充

裴该的神自然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张宾中，张宾也不丝毫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再度举起碗来，直接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其实张宾心里在想：“这孩还算有儿见识啊。”

当时士人还是以单名为主，张宾所提到的徐季武、程远，听上去都象是在称字，裴该怎么可能想得起来呢？

张宾说不用了，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就在院中坐吧，对酌几杯薄酒——趁着大军尚未启程，咱们好好说说话，心。

于是裴该吩咐芸儿取一张席来，两人对面坐下，没有桌案，那老军就在席上、两人中间布开了吃，取两个碗斟上酒。裴该先敬了张宾，但是没有豪饮，只是略略沾而已——酒不怎么样，已经有儿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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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石勒到招揽中原士人，这趟虽然领回来一个小年轻，也不算什么太离奇的事情，终究裴该不岁数多轻，能力如何，他的门第、官品摆在那儿呢，哪怕只是千金骨之计，搬过来当摆设，那作用也起码比简之要大。张宾一开始并没怎么当一回事儿，等到昨晚石勒召集众将和参谋人员，商议北攻洛之事，一直讨论到夜半时，这才告一段落。石勒随就说了，我新领来那个裴该，已经许了他“君营”副督之职了。

徐光、程遐？这么一说裴该就有儿印象了，貌似那俩家伙后来执掌后赵政事，然后都被石虎给宰了吧。

他抬起来，略略瞟了瞟张宾的表情，目光中些许疑惑之，貌似还带着一儿讥讽，仿佛在说：“张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挑拨离间么？”

张宾也抿了一示意，然后放下碗来，貌似很亲地说：“以裴郎的，再加明公厚，理当担任副督之职。然而徐季武、程远却颇有微辞，云裴郎新来，寸功未立，此刻便任为副督，恐怕人心不服……”

这年月士人见面都喜称呼表字，比方说张宾张孟孙、裴该裴文约，等等。之所以石勒叫后者“裴郎”，那是因为看他年纪轻，加上尊敬其亡父，所以这么叫显得亲切——蘷安等人也就都跟着如此称呼了；至于张宾跟，则是把裴该当作亲密的晚辈来看待。裴该前一世是大致读过《晋书》和《资通》的，其它相关这一段历史时期的通俗儿的文字也看过不少，但是里面说到古人，多其名，表字也就是在初登场的时候介绍一下，行文中很少会反复提及。

原本许诺副督之职，如今兑现不了，张宾过来通知一声，这很正常；表态说自己是赞成此议的——“以裴郎的，再加明公厚，理当担任副督之职”，也算是寻常客话，都未必想趁机拉近关系；但你非要指名姓，说是因为徐光、程遐的反对，才导致事情作罢，又是什么用意了？甚至于还指徐、程二人“得副督之职久矣”，说明他们之所以反对，纯嫉妒，并非象表面上所说的“裴郎新来，寸功未立，此刻便任为副督，恐怕人心不服”，于公心——你这挑唆的用意也太明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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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该闻言，微微一愣，便即回应：“我实不识此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