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年月的《三国志》还并没有裴松之的疏，陈寿笔法很简练，内容有些单薄，若非研者，很难把主线给捋清楚喽，把相关事件全都严密编织起来。所以张宾虽然读过《三国志》，但日常向石勒，偶尔跟支屈六讲古，主要内容也都来自于《史记》、《汉书》和《东观汉记》这三史书，就很少涉及三国时代——要不然支屈六怎么会不知诸葛亮字孔明呢？

他终究大病初愈，本来神就不大足，又说了那么多话，当下觉得嗓有儿发，说到这里，不禁轻轻咳嗽了一声。支屈六当即起腰来，梗着脖大叫：“！人都死绝了么，怎么不端碗来？”

支屈六追问：“可是谡贻误了军机么？”

旁边有仆役战战兢兢的，赶去倒了一碗温——裴该持要把井煮熟了才肯喝，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仆人们也都习惯了——双手奉给支屈六，支屈六却又恭恭敬敬递给了裴该。裴该接过来喝一，了咙，吩咐下人：“再给支将军倾一碗来。”

支屈六笑：“我不是病人，天气又如此炎——舀碗凉来吧。”

从镜指引到三顾茅庐，然后孔明山，火烧博望、火烧新野，接着曹八十三万大军南下……支屈六吓了一大：“曹竟然如此雄，拥有八十三万大军么？”裴该笑一笑：“请问贵……我军几何？”支屈六扳扳手指：“战兵括骑步，大约五万之数，辅兵、伕役，也有五六万，总之十万有余。”裴该就说了：“我来投之前，听闻各都说，石将军有众二十万，或三十万，这是为什么呢？不过虚张声势，以威慑敌人，号称而已。”

裴该讲完了氏兄弟尤其是谡的来历，心说要再这么讲下去，直接就是半三分啦，不知啥时候才能落到正题……因此就先不提曹八十三万大军下江南了，直接到蜀汉建立以后——“诸葛亮甚为重谡，认定唯幼常可绍继其谋略，日常待之，一如弟。刘备临终之时，却对诸葛亮说：‘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诸葛亮并未信，终于导致一祁山，无功而返……”

裴该微微一笑，不去理他的捧场，继续说下去：“……有镜先生司徽指引刘备，说：‘伏龙、凤，得一可安天下’……”他说的并不纯是史事，还掺杂了不少演义内容，细节更为完善，情节也更加迭宕起伏，听得支屈六是如醉如痴。要知这年月虽然去汉末三国未久，终究并非同时，相关史料非常零散，陈寿虽然完成了《三国志》，如前所述，传播的范围还不太广，张宾走运，偶尔读到过，徐光、程遐等人也自命当世才杰之士，却全都无缘得见。

裴该灿莲，一路讲说下去——他前世是很喜听评书的，知该怎么引听众，怎么卖关，怎么留扣，这跟张宾等学究一板一，几乎是用时语翻译古书，等对方听不懂了问起来才加以注解的说古方式截然不同，支屈六就好比老鼠掉了米缸里，听得是抓耳挠腮，欣悦不已。至于自己原本来找裴该是什么用意？那谁还记得啊！

支屈六长舒一气：“如此尚堪与之一战。”随即想起来：“那幼常究竟是何人了？”

未离开过鞍哪。”

“那么曹实际有多少兵？”

裴该，就此开始讲解一祁山的战事。他对这段历史本来就很熟悉，也曾经过一定的研究，当下随手从旁边捡来一枚枯枝，在二人中间的土地上勾画简易地形图——“……街亭要冲，谁人可守？谡当即班请令，说：‘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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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天了。”

裴该心说好吧，我都快把这碴儿给忘了，你竟然还记得——只得再把话题扯回去：“刘备在新野时，得了孔明之后，声望日隆，荆襄九郡的士人皆来投靠，其中便有宜城人氏兄弟。时有谚语，说：‘氏五常，白眉最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