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彬还没能反应过来，裴该又用嘴角朝他一努：“这位，应该也不姓支。”裴熊会意，一拧腰，侧过来，那几乎比曲彬大都的胳膊就直奔着他膛凑过去了。曲彬大惊失，急忙双手在前连摆，声叫：“不要来，我自会走！”随即真的抱着——其实是扶着巾帻——落荒而逃。

裴该笑一笑：“哦，我厉害？汝能听得懂我等适才的谈话么？”

其实在裴该看来，以裴熊的实力，他若真想揍人，曲墨封这类文士连躲都没躲，连逃都逃不了，但他朝着曲彬过去的时候，动作比先前推搡那家仆要慢了整整一拍。很明显，这是放了的，估计曲墨封终究是衣冠中人，生长于这个时代，裴熊面对官吏和读书人有一本能的自卑，所以啊——吓一吓得了，他要能识相，自己闪人，那是最好。

若非担心就这么回去不好跟程司代，估计曲彬早就转逃了。他正跟这儿发愣，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后跟着的家仆发话了——那就是刚才奉命拍门的家伙，不算“君营”正式成员，只算是曲彬的眷属而已，也跟裴熊似的，大字不识一箩筐，本就不明白主人跟那姓裴的小在说些什么——将朝前略略一探，问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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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置我于‘君营’中，除非营督、副督，余皆同僚也，何有下之别？”你们那些名号都是自己瞎起的，正经石勒认可的只有“君营”督张宾——就连张宾都得自己摸过来见我，程遐当上副督了没有？他有什么资格唤我前去相见？

那家仆领命，便即一袖，直奔裴该而来。瞧他醋钵大的拳攥得的，看情形不仅仅是想过来揪人起，或许还会直接一拳就当面擂上来。裴该心说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好在我边儿也不是没有人。

裴该先是得意地一笑，但很快笑容就凝结住了。他终于从胡床上站起来，背着双手，自言自语地说：“不过是以名位迫之罢了……以名位迫人，何如以势压人？以势压人，又何如以力shārén……”还是回屋吧，继续写我的笔字去。/p

裴熊关好门，又再返回裴该边，貌似目光中隐隐透些崇敬之意，咧着大嘴赞：“家主好生厉害。”

本来嘛，在世家弟心目中，也就只有天略一，同侪可以结而已，其余的从下吏到农夫、乞丐，你们全都是垃圾，又有什么分别了？

当即用角略略一瞥侍立在旁的裴熊，貌似随说：“这须不是支将军。”支屈六你打不过，这家伙应该不在话下吧。裴雄当即躬抱拳：“小人遵命。”随即迈步上前，抬起右胳膊来，手掌立起，朝着那曲氏家仆肩膀上只是轻轻一搡——但听一声惨叫，那家伙一个跟斗栽去一丈多远，直接就到大门外边去了！

在裴该的以目示意中，裴熊快步过去关上大门，并且上了门闩。裴该吩咐：“今后当门应，便给裴熊了。至于汝……”瞟一还在旁边儿一个劲儿腰的老仆人，实在想不好让他些什么——轻活儿没意义，重活儿又不落忍——最终还是：“汝且歇着去吧。”

曲彬闻言，不禁张结，无言以对。他不但初时拍门的气焰不在，而且脸铁青，双手还微微颤抖，心中有一当即抱鼠蹿而去，以免再受屈辱的冲动。虽然裴该句句话都是在拿自己跟程遐分别下，本来不关他曲墨封啥事儿，问题他是帮程遐传话和跑来的呀，对方连程遐都不放在中，那又如何看待自己？恐怕在裴该看来，程遐是微末小吏，自己连街边的乞丐都算不上吧。

裴熊连连摇：“小人听不大懂，但见那厮先是张结，继而恼羞成怒，想要动手，那肯定是落了下风了。”

曲彬受其提醒，当即一咬牙关，吩咐：“去，先揪他起来。”说了那么半天的话，你还一直跟胡床上踏实坐着，我倒站立在前，就仿佛是来向你回禀奏事一般——在这氛围下，你肯定气焰嚣张啊，语气也横啊，我怎么可能压得住你？不如我先派人把你揪将起来，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多废话，你还狂不狂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