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诸葛亮北伐事早就已经讲完了，甚至连姜维北伐都接近了尾声，裴该搜刮肚，竭尽文思，貌似支屈六听得却并不过瘾。终究史实和演义差得太远，对于蜀汉的那十几次北攻曹魏，史书上记载得都很简略，演义虽然说得比较多，但也不能纯照演义来讲啊。动不动两阵列圆，大将单挑，支屈六是军伍，肯定不相信哪。所以裴该暂且放弃了最后二士灭蜀之战，重新回到东汉末年，开始逐一详细讲解几场最为重要的战役——界桥、官渡、赤、汉中、渭、夷陵……这些大战他前世研究得比较透彻，说不定就算起陈寿于地下，都没有他知得清楚。

造纸术古已有之，所谓东汉蔡造“蔡侯纸”，不过是一次重大的技术改良而已。从前的纸张过于脆、薄、，因此也很难制成较大的尺寸，下品只能用来包裹，即便上品，也就写几个字当“即时贴”用罢了；自从“蔡侯纸”问世后，纸张才开始大规模制造，并且逐渐代替简牍、绢帛作为书写的载。

揽裴郎，寄望甚，虽然未曾分派职司，但我听说裴郎已然病愈，反正闲来无事，未知可肯伸手相助，分担一二啊？”

不不，现在不是背书的时候，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一关该怎么过。很明显，程遐装模作样喊累，通过支屈六分派下这份工作来，绝非好意——他是想瞧自己笑话来的！/p

裴该轻轻摇，随手把那片木牍给扔回去了——“不必。我只是奇怪，军中为何还用如此沉重的竹简、木牍，而不用纸？”在旧裴该存留的记忆当中，这年月纸张的使用应该已经很普遍了呀。

支屈六晚间就对裴该说，程遐所言也很有理，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伙儿既是同僚，都为了主公能够成就大业而努力，你帮他儿活那也是应该的。若是了什么成绩，主公归来后我肯定会为你言的，你放心，绝不会被程远把功劳全都抢走喽。

所以裴该才奇怪啊，军中没那么多规矩，这些也不算是重要公文，嘛你们不用纸，而偏偏要用简牍呢？使着麻烦不麻烦啊。

果然这一讲起来，支屈六听得是眉飞舞，大呼过瘾，就连酒都比平时多喝了十好几盏。一直等月上天，送走了支屈六之后，裴该才返回来翻检那些简牍。他心说什么“匠营”，匠就是匠，就是，不可一概而论，这名字起得好无理。脑里不自禁地就浮现了裴頠《崇有论》里面的一句话：“匠非也，而制必须于匠，然不可以制以非，谓匠非有也……”

所以迟至东汉末年，纸的使用就已经非常广泛了。至于晋代，虽说基于对纸张是否能够长期保存的怀疑，朝廷重要公文、档案仍用木牍，但士人日常书写，基本上全都换成了纸张——魏晋南朝书法之所以极大兴盛，亦由此而来。到了东晋后期，桓玄篡位的时候，明令此后政府公文也一律用纸，简牍之类就此彻底退了历史舞台。

裴该闻言，不禁轻轻叹了气：“兵连祸结，百姓离，诸业凋敝，此谁人之过欤？”本来只是有而发，随一说，谁想到支屈六立刻接茬儿：“都是司家不修德，诸藩相争之过。且待攻克洛，彻底改天换地，自然便容易得到纸张了。”裴该瞥了他一，心你真是这么想的？我倒不觉得你们比司家那些货到哪里去呢，天下若能在你们手里迎来太平盛世，那真是老天无！

而且——“若待主公归来，知裴先生也为他照留后事，必然欣喜。我会尽量劝说主公兑现承诺，与裴先生‘君营’副督之职。”

抬望向支屈六，支屈六解释说：“据程远所说，这些是‘匠营’近半年来的账目，请裴先生协助审，因为要得急，暂且期以三日。”他看看裴该的表情，不禁皱眉问：“怎么，裴先生也不会么？却也无妨，人各有所长，亦必有所短，这算账的事，本来便不是官的，都是下吏当为——我帮你退回去，换些军令、文章来草拟吧。”

一边说着话，一边他就了裴该的寝室了，熟门熟路的，也不跟主人客气。裴该让胡兵暂且把那些简牍都堆放在屋角，随手捡起上面一片木牍来瞧了一，不禁微微皱眉——这啥玩意儿？我看不懂啊！

支屈六笑：“裴郎有所不知，这颍川、襄城一带，纸坊本少，用纸都仰赖外郡甚至外州输，近因兵燹，商路断绝，纸也日益难觅，故此只能用回简牍了。”他虽然不怎么认识字，平常更不会提笔写字，终究时常接军令、公文，对于这认知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