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裴该跪在地上分辩：“侄儿如今既军中，岂可不会乘？骑并无太大风险，侄儿谨慎，又有支将军从旁照应，料必无虞，姑母不必担忧……”好说歹说，裴氏却总不肯松，直到支屈六都觉得有儿烦了，裴氏才提来，你要去练习术也成，我得去跟着瞧瞧，是不是真有风险。

支屈六彻底被裴该牵着鼻走，却也浑然不觉，不自禁地就伸手指了指不远一匹小牝。裴该说好，我来教姑母骑，不劳支将军。支屈六，他心里想的是，你们中国人总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怕我碰到裴妃，有损她的名节吧？真是想太多啦……你教就你教吧，我才没心情去教一个女人骑——那又不是我的女人。

这一日果然风平浪静，裴该已经能够勉放疾驰了，裴氏就在旁边儿瞧着，时不时命侍女芸儿给侄递块帕汗，或者递碗解渴，也没有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三日后又是三日，裴该继续练习骑乘之术，裴氏也一直要求跟着来瞧，瞧来瞧去的，裴该就说姑母你光跟旁边儿瞅着闷不闷啊，不如你也来学学吧。

支屈六白天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陪着裴该，但是又不想让骑的裴该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双方就说定了，三日一次练习——且等三天后我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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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没有注意到裴氏在轻纱下的双睛陡然放亮，同时微微，为侄的聪颖而到欣。/p

支屈六还没有发话，裴该就若悬河地找一大堆理由来奉劝裴氏，直到说得裴氏意动了，他也不征求支屈六的意见，却也没有完全忽视支屈六，只问：“似我姑母，先从哪匹乘起，比较安全？”

生看他，不能让他跑喽——他是卧龙啊，张先生是凤，主公二贤俱得，引为左膀右臂，则天下不足定也！关键支屈六认为石勒不会象刘备那么惨，最终只能偏一隅，一是石勒起兵较早，势力膨胀得较快，非刘备早年间四蹿，几无立锥之地可比，二是……只有刘元海可比曹，但他已然驾崩了，余者谁能拮抗刘先主？！

于是第二天白天了个空，支屈六就带着裴该去了城西的场——那是胡军驻之后，特意圈来，推倒房屋、清整地面，用来演练和检阅骑兵的。支屈六挑选了一匹比较温顺，当然也脚力不健的牡，一步步指裴该应当如何控驭。裴该仅仅练了半个时辰，就觉得腰酸背，就连大都差儿——他心说这没有镫的可真难骑啊，我要不要试着“发明”镫呢？那玩意儿又没有技术量。再一琢磨，还是日后再说吧，胡人再用上了镫，更将如虎添翼也，我可不能这资敌之事。

支屈六心说骑有什么可凶险的？你们这些中国人啊，占着块好地方，所以人无斗志，就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我们可是从草原大漠上来的，是我们追逐猎、放牧牲畜，获取粮的重要伙伴啊，真要象你们中国人的想法，那我们早就都饿死了。自中原以来，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晋军望风披靡，这就是你们柔弱、怯懦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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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天之后，他再来请裴该去跑，裴该还没门，就听后有人叫唤：“文约哪里去？”支屈六转过去一瞧，只见一名女从正房翩翩而——瞧不清容颜，因为上着竹笠，垂着轻纱，遮住了面孔。裴该赶拜伏在地：“启禀姑母，侄儿正待前去习练骑术。”

所以他既不想一回绝裴该的请求，又认为裴该所言，石勒将来在军事上会对他有所咨询，那是很有可能的，到时候总不能真让裴该乘坐车甚至肩舆临阵啊，成何统？继而听裴该说只是想在城内跑，支屈六心说那倒也不会什么事儿，于是一答应下来，但条件是：“我须亲领裴先生前往。”

支屈六自然明白这女的份，敬她曾经是个王妃，又是裴该的长辈，于是也遥遥地拱了拱手。就听那女呵斥：“骑大是凶险，若文约不慎失足，伤了骨，那可如何是好？不许去！”

支屈六是无可无不可，他只怕裴该逃跑，又不会担心一个女人，而且据他估计，那女人是在屋里闷得太久了，所以才借机门散心而已——什么骑有风险，要在旁边儿瞧着，谁信哪？就算裴该真从背上跌下来，我都未必来得及救，你在旁边看着又能什么了？所以裴该一声恳求，态度还诚恳，心情似又急切，支屈六不好驳他面，想一想也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