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屈六叹了气，说当时我正忙着整备军，这粮秣算一直就不关我的事，所以事后才听说……

裴该说对啊——“则是我的谋划，使将军受辱，即便将军再如何海量宽宏，其于裴某，难便能毫无芥么？是程远见将军与我亲善，故离间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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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孔明草船借箭，这本是小说家语，汉末三国历史上压儿就没这事儿，但此前裴该为了向支屈六嘘诸葛亮如何了得，就也把这虚乌有的事情给讲述了一番——他连弹琴退兵都讲了，更何况草船借箭呢？

裴该闻言，略略皱眉，就问：“前日孔将军遣使来索要，听说险些殴伤人命，为何将军不肯面回绝？”

裴该问支屈六，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周瑜假意缺乏箭支，请诸葛亮去督造，实际是想谋害诸葛亮——这回也是一样，分明程遐趁着颍来使的机会，设圈想要我往里钻，难你就瞧不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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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屈六一拧眉，说若真如此，确实其曲在我——我还能怎么办啊，他骂也只好忍着呗。

“为何程远也不肯面？”

何难？”支屈六说难就是咱们许昌也没多少余粮啊，还得防着前线战局拖延，要陆续往洛中运送，孔苌狮大开，怎么可能数支付？他那个数就是虚的，稀得跟薄粥一样，全是分，我受命留后，可不敢开这个。

裴该微微一笑：“是害我也——将军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草船借箭的故事吗？”

支屈六说他当然也有理由，不过我估计——“彼畏惧孔将军也。”

裴该笑：“无非妒嫉耳。当日主公许我‘君营’副督之职，据说便为程远、徐季武所阻……”支屈六说那倒不能只怪他们两人，终究裴先生您初来乍到，又寸功未立，谁都不清楚你可智比诸葛……就连张孟孙先生也是持反对意见的。

“正巧城去修葺路了……”

支屈六愕然：“程遐害裴先生？这是为何？”

裴该说果然——我应该没有记错，而历史也不至于在这个节上产生太大的变动——但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粮秣皆由程远调度，他特意避开，必然只留下极少量以资供颍，其余的闭锁于府库之中，谁敢擅动？我若允了孔蒉，过后又拿不来，当如何？将军固然可以留守之权限，开府库取用粮秣，但等程远归来，必然当面责备将军——曲在将军，如何应对？”

支屈六说那倒也不至于，既然裴先生您判断主公三个月便可攻克洛，许昌不必再存留接济前线的粮草，那为了同僚间的和睦，就给足孔苌好了。

裴该听了这话，差儿笑声来，但他赶克制住了咧嘴的冲动，再次问：“程远呢？”

裴该说好吧，上回的事儿暂且不论，那么这次呢？既然有人向你禀报了，那你总可以面拒绝对方了吧？支屈六原本黑黝黝的脸膛竟然难得地微微一红，随即低下去，嗫嚅：“据说此番来使，乃是孔蒉……”

“我又能有何计？不过允之、拒之两而已。其实以我的本意，是想要应允孔将军的——以我的估算，主公此番攻洛，最多三个月，必能成功，军中所携，不可能连三个月的粮草都没有，还需要从许昌再千里资运吧？”

支屈六“啧”了一声：“裴先生何此语……”你要不补充这几句，我还真就信了你说的三月可破洛，你这一找补……那我还真没胆照办哪——“非支某不信裴先生，但若坏了主公大事，即百死也恐难赎罪愆！”/p

裴该双眉微微一挑，笑着问：“我说三月，将军便信？倘若我判断不确，半岁都攻不下洛，到时候主公遣使来要粮，将军是自刭赎罪啊，还是献裴某的首级去哪？”

裴该闻言，不禁暗笑，心说我就知——张宾啊张宾，这笔账先给你记下，咱们日后再算。虽说他压儿就没想过要在胡营久居，更不会觊觎那什么副督的职务，终究张宾当面扯谎，暗中给同僚扎针，这让裴该相当的不——你当我是傻的么？

但是他轻轻摇，暂将此事拋诸脑后，继续对支屈六解释说：“程远前使曲彬来召我，态度倨傲，为我所逐，必然怀恨在心。此前他请将军付我匠营账目，期以三日算完毕，其中多有loudong，便是想看我的笑话。天幸裴某学过算账之术，未能使其得逞，因此颍遣孔蒉来，他便故意避去，却使曲彬恳求将军来向我问计……

“是曲彬。他打恭作揖，说自己是不敢去回绝的，上回便有人被打了，故而手下吏目也都不敢从行。他说裴先生是大才，或许能够相助于我……”

支屈六闻言，不禁双睛一亮：“果然吗？！”

“那么是谁劝将军来请我相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