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领会他简单一句话中，便有那么多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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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宾向石勒侃侃而谈，貌似将裴该的心理摸了一个透。当然他也有所隐瞒，裴该曾说：“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也，依山凭险，是真正形胜之国，可择此二邑而都之。”这句重要的话，张宾就压儿提都没有提。

为什么呢？一则裴该这一“设想”，恰与张宾暗合，他不愿把建言的功劳全都被裴该获取，而想留待合适的机会，自己向石勒提这一重要建议；其次，如今大军尚在许昌，河北所在遥远，当地形势不明，也不是提议的好时机。否则若石勒问起来：你说去邯郸、襄国，那该怎么去啊？咱们先打谁后打谁啊？张宾又该如何作答？

当面之敌还有王赞、苟晞，此外王弥动向不明——此时还尚未抵达项关——很可能从侧翼威胁着石勒大军的东之路，等到真能杀一条血路来开到河北，谁知那会儿的形势是怎样的？即便张宾再如何老谋算，他能算十步、二十步，那也算不到百步以外的棋局吧。

当日裴该也只亮远景，而不愿谋划，张宾又岂肯自揽麻烦上呢？

然而，裴该之所以只说了“向东”二字，那还真不是如同张宾所想的，是不与晋军相敌对，所以不肯细说向东的步骤，以及最终要到哪里去，纯粹因为——他知石勒最终是定都襄国，建基立业的，历史若沿着原本的轨迹走，他还能利用“先知先觉”，从中取事；若是因为自己多几句嘴，导致石勒的发展方向或途径变了样，那以后就彻底两一抹黑了呀！

所以啊，故作，只言片语可也——我说的话究竟是什么用意，你们自己脑补去吧。

至于张宾和石勒究竟是怎么脑补的，裴该就不在意了，他跟着张宾的下从军伍中找到了那三车书籍，大致扫了一，多少有儿失望。本来一听说“三车”书，觉还多的，然而这年月没有什么八**卡，普通载货的车一般也就能拉三五百斤东西，再加上张宾“抢”来的全都是简册、牍版，那所能承载的字数就更加可怜——估计两百卷天了。裴该前一世光shouji里存的电书，论起字数来都要比这三车典籍多过好几倍去。

当然啦，这年月书籍的数量本来就不多，但据史书记载，西晋洛城中的皇家藏书，总量大概在三万卷左右，经过“永嘉之”，泰半散佚，东晋初重新统计，不过存留下来十分之一二罢了。至于这回张宾送给裴该的，则还不到百分之一……

聊胜于无吧，于是裴该便押着这三车书返回居。果然才刚门，芸儿便来传唤，裴该只好先撇下书，正室去拜见裴氏。不所料，裴氏向他详细打问了石勒召见的情况，听到裴该说自己脚大骂“胡儿”，不禁面发青，急忙告诫他说：“文约，既在人幕下，岂可如此无礼、无状？若胡……彼等之怒，只恐首级难以保全啊！”

裴该知裴氏在为自己担心，很想要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向对方合盘托——一是劝裴氏，一切都在侄儿我计划之中，掌控之内，姑母无须惊怕；同时他刚刚才近乎完地演了一场好戏，也颇产生了一些表现、炫耀。只可惜，如今隔墙有耳——那二老二少四名仆佣，不定谁就正趴在窗外qièting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