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长，昔在仓垣，我曾为卿所败，何以今日胜负易势啊？”

上沾满了泥；发髻散，面灰败，额角上还有一块青……

随即那胡兵抬望见石勒，匆忙后退两步，着刀单膝跪倒行礼。

当下忍不住略一，靠近石勒，低声劝说：“主公须布信义仁德于天下，然后才能战必胜，攻必克，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且请少缓杀戮。尤其城内百姓无辜，不过为王赞所迫助守而已，还请宽宥。”

为主帅，石勒是比较晚夏城的，先让桃豹、蘷安、支雄等人把城内清理净了——当然这“清理”不是指的洒扫街衢……裴该走在石勒后，就见街上满是死尸，两旁房屋大多倾塌，或者被烧得只剩一些焦土，状况非常凄惨。他知这年月每破一城，攻方总要大加杀戮，别说胡兵了，当年跟随着司越的时候，晋军对自己的同胞同样毫无怜悯之情。不过那时候往往要等把尸全都理完了，朝廷百官才会城——倒不是有什么恻隐之心，纯粹因为官僚们净……

听说是羯人，石勒不禁“啧”了一声，他偷瞟瞟裴该——裴该面无表情——于是吩咐说：“拖下去，二十鞭，以儆效尤！”

石勒笑一笑，扭过来对裴该说：“百姓是人，难我的士兵就不是人么？既驱使他们冒矢攻城，死生旋踵之间，则既城，必不能禁其杀掠——否则谁肯为汝卖命？我知裴郎不忍见此，且放宽心，早有号令，待我城时，蘷安等便须封刀……”

那胡兵被拖下去了，裴该冷冷地问：“羯人的命，果然比晋人……比军令重要么？”石勒轻轻叹了气，压低声音说：“我羯族人少，岂忍害之……我的难，希望裴郎能够理解——且命他待罪立功吧。”

话音未落，忽见一名女半着从街角猛蹿来，随即被后的一名胡兵挥起刀来，正好劈在脊梁上，鲜血当即涌而，那女都来不及叫唤，顺着刀势蹿伏到地上，打一个儿就不动了。

石勒笑：“我知之矣，此非待客之所。且等城后，我再重新来问过正长吧。”命令支屈六给王赞解开绑缚，换衣服，再好好梳洗一番，等待传唤。随即右臂一挥：“城！”

王赞叹息：“既为所俘，全由将军断……然赞实无经世之才，只恐难将军俸禄……”气，但还是不愿意投降。

石勒等人县令衙署坐定，然后就命支屈六带王赞来。王赞换了一整洁的袍服，但是没冠，也不系印绶——就跟裴该一样——脸上也洗净了，可惜额角乌青难除。他门后便即拱手趋近石勒，随即在案前屈膝跪下。仪态比方才在城门前端庄多了，但气势只有更加萎靡。

石勒一摆手：“正长请坐。”王赞这才把落在后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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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兵大惊，急忙叫：“郡公饶命——同为羯人，何故杀我？！”

石勒也不下，只是略略俯，笑着问王赞：“正长，昨日我遣使劝卿降顺，何以不肯展读书信，便直接折断了呢？”王赞垂丧气地回复：“总是愚氓不识将军虎威，自以为能够安守夏，太过狂妄了……将军恕罪。”

石勒一挑眉：“罪不可恕，命却可饶——正长可肯归服于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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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赞沮丧地回答：“赞前从苟大将军攻青州曹嶷，不幸为其所败，健将锐卒，泰半丧没，此番守备夏，所皆新募之兵，加之民、粮皆少，是以再难撄将军的锋芒……”

裴该心中愤懑，忍不住就冷哼一声：“好封刀！”石勒双眉一拧，怒视着那名胡兵，喝问：“汝是谁的下？！”胡兵结结地回复说：“支雄将军麾下……”石勒当即摆手：“拖下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