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裴该逛街回来——蒙城已然变成了一座大兵营，且城池广、街宽阔远不及许昌，加之市面萧条，其实也没啥可“逛”的——惯例来拜见裴氏，打个招呼。裴氏却对他说：“适才王正长来访文约，见卿不在，乃与我坐谈少顷。”

对方若意地瞥了他一：“若王正长往说裴妃时，恰如墨封所料，裴妃不甘居此军旅之中……则将陷那小人于两难之境也——若其从命，也将堕我等圈；若不从命，必不敢告发苟晞、王赞，而异日杀苟、王之时，便可以此来牵扯裴妃，而取那小人的首级。墨封好计谋！”

既得职司，他在军中的自由度当然也增大了，日常可以骑在街上逛，即便靠近城门，也不会启人疑窦——当然啦，最好还是别提城之事。跟在后的，还是那几名看……哦不，卫护他的兵丁，以及家仆裴熊。

曲彬分辩：“也正好趁此机会，试探那小人之心，是否真的归顺了明公……”

那边王赞才刚了曲家大门，就见曲彬卧席后的屏风一收，迈步而一个人来。曲彬赶就在席上躬施礼：“司……”

王赞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石勒曾经想任命裴该右司，但结果还是言而——“于今不过与他些简册整理罢了，如此投闲置散，他心中难便毫无怨望么？”

那人摆摆手：“墨封，卿还不肯接受教训么？此二字休再。”随即就在曲彬对面坐下，脑袋往前一凑，压低声音说：“我本安排香饵，钓吞舟之鲸，墨封又为何要多网罗一尾杂鱼来呢？”

王赞一拍掌，说墨封你这条计策真是太妙了！好，我这就找机会再去觐见王妃。说完这番话，又和曲彬四手相握，殷殷嘱托，然后才告辞门而去。

曲彬嘴略略哆嗦了一下，珠一转，回复：“与其去说裴文约，不若去说东海王妃。王妃昔日锦衣玉，今在军中，却只有一婢女侍奉，等若囚徒，必不甘久居，亟离去。若王妃有命，相信裴文约不敢不从，即便仍不相从，为怕连累王妃，他也不敢首告发我等吧。”

曲彬脸上微微一红，嗫嚅着说：“既然提到了裴文约……”

愿意跟随苟、王等人逃脱的意愿，等听说苟晞许他一任刺史，当即不顾上鞭伤未愈，咬着牙关翻起来，伏地对王赞哭：“若得苟公救，此贼窟，彬敢不粉以报？！”

王赞好言抚，并加以鼓励，要曲彬好好养伤，以等待时机的到来。然后他又问了：“墨封与裴文约可稔熟否？未知文约可肯从吾等而行么？”

裴该并非整天窝在屋中整理简册，搞文教……其实预备着是搞文教工作，他也时不时地跑去，策在蒙城街上游，其目的自然还是为了窥探胡汉军的署。固然没打算从这里落跑——距离江东还远，且东有曹嶷，南有王弥，就不怕才脱虎，又陷狼窝吗——但对比昔日在许昌、夏等地的布置，或许能够发现其中的规律，找些习惯的疏漏来。

听到“裴文约”三个字，曲彬双瞳不禁一暗，但他赶转过去，避免被王赞发现自己表情中隐的怨毒之意。顿了一顿，他终于回答说：“也不甚熟。然我听说明……石勒招揽其意甚诚，甚至以之为‘君营’副督，因群僚反对而作罢……此等人，恐非言语所能动也。”

那人淡淡一笑：“墨封为那小人所辱，且遭支屈六鞭笞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卿之心意，我能会。但主要神，还须放在那条大鲸上，区区杂鱼，得之固然可喜，失之却也无妨。”

裴该“哦”了一声，一开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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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彬赶躬：“不敢，末吏这心思，又如何能够逃过司……徐公的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