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该正考虑着，我今晚肯定是赶不回家啦，是就跟南塘找一家富人寄宿呢，还是多跑两步，等了城再去王导府上叨扰一宿呢？忽见前方几火光闪动，随即“呼啦啦”冲过来十好几个人，全都蒙着面，背上扛着大包袱，一手火把，一手利刃——

再说这些盗，趁着夜晚在南塘一连抢劫了好几家富，大包小包的扛起来就跑，打算等离城远一儿，好转向东。可是没成想迎面就撞见了一乘车，当即张嘴便喊：“躲开些，休阻路！

而非质量）的要求又未免太，就光这儿收成，实在喂不多少兵来呀——整天半饥不饱跟民似的，得着抢劫的机会就搂不住的杂兵，到是勉能够拉个一两千……

建邺的中心大，旧东吴王正南的公车门——如今只叫南门——直下秦淮河，在河上设置了南津桥和大航门，继续往南则是著名的长里，随即地势逐渐走，地名南塘——南郭的竹篱门，就设在南塘的北侧。

南塘算是富人聚居区，可是既在城外，又靠城郭，可见那些人富则富矣，贵则未必——真正的贵人要么在城里住，要么在离城老远的地方起造别墅。建邺的贵人区都在城里，一是东面青溪附近的诸王园墅——裴该也住那儿——二是东南方丹郡城附近的东吴乌衣营——今名乌衣巷——几家琅琊王氏，以及什么姓庾和姓谢的姓顾的姓周的，就全都住在那里。

——我北伐是想要恢复秩序，尽量挽救百姓的，结果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把南方百姓给饿死几，或者反了几十，这又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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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听裴该叹气，明白主人家嫌收的租少了，当即试探地问：“要不，若仍是丰年，就加征到七成半？实实在在不能够再多了呀。”他虽然肯定饿不着，可也怕把其他佃急了会闹事，那镇压起来就比较麻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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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乘车也是他从王家借来的，多少有些陈旧，所以在靠近建邺的时候就事儿了，车轴折断，修了半天才修好。就此耽搁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还没南篱门，天便已然黑了下来。

“主公仁德！”路德闻言，不禁大喜过望，连连作揖。主家征粮征少了，那就意味着他方便上下其手，从中再多榨一啊。而且只要下去散布消息，说主家原本是打算征七成的，全靠自己反复哀恳，才减去一成半，那帮泥们还敢不听自己的话吗？即便想要他们献妻女来陪宿，应该也不为难吧。

裴该在丹湖边住了六天，还特意派人到县西的茅山去，打探是否有个名为葛洪的士，结果是一无所获。他唯一的所得，也就只吃了好几顿竹笋——前世他便好此，但在北方，即便再便捷，想要江南的新鲜笋，也不是经常能够搞得到的。瞧着丹湖已无益再留，于是便离开路德家，驾起车，启程返归建邺。

原本倒是从石勒军中骗得了一乘车，只可惜北方的不习惯江南气候，才到建邺不久就病死了一匹，剩下那一匹，他问裴氏要了来，整天骑着在建邺街面上遛跶，倒是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目光。但也就在城里骑骑算了，这城到句容来，几十上百里地，若是有个闪失，这孤零一匹再病倒了可怎么好啊，因此只能跟其他贵族似的，驾着车行。

我靠嘞，谁会想到在城边儿上还能撞见盗！

就这还必须建构在征收重赋，把自家佃往死里压榨的前提下！

车真要跑起来，其实未见得比车慢喽——虽然没有长力，而且一般情况下也不舍得让它跑——而且驾车须双，却只须一。但最重要的是，车只要不跑，相对来说，就比车平稳，方便那些四不勤的贵族——也包括裴该在内——走比较长远的路。

裴该沉良久，最终还是摇摇：“丰年征收五成足矣，平年四成，若是歉年……唉，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