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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我是谁?(3/3)

这儿妄揪文意,倒确实钻了一个空档,此前从来就没人研究过,有无何所?最早的宇宙是怎么样的?无之前是否还别有什么样?所以卫玠当时就傻了,愣了好半天,才终于拱手请问:“受教。然则文约以为,有无之先为何者耶?”

他确实是诚心请教,可谁想到裴该掉一个枪,又跑远去了——“我亦不知也,但知不能因无在有先,即崇无而轻有。以是乃知,叔宝所云贵无贱有、崇无轻有,皆空中楼阁,难以成理。”不等卫玠反驳,他就继续侃侃而谈:“且返其本,何以先父崇有?为有可知也,而无不可知,不可知之,何以名之,何以言之?故唯能崇有,不可崇无。”

卫玠一撇嘴:“孰言无不可知?”双手摊开:“无即自然之也,有是万之理也,有无而斯有有生,有而斯有理存……”

裴该打断他的话:“哦,原来叔宝已然穷研自然之了么?那倒要请问——”伸手朝天上一指:“日者何,因何光耀不堕?月者何,因何无太之光?大地何,以何能厚载自然?卿何以为卿,我又何以为我?”

他提的这些问题,这时代尖的学者那也是回答不清楚的,但即便答不上来,也总会有玄之又玄的譬喻拿来——不要以为自然科学就是玄学的肋,人自能拿可以自圆其说的歪理来。所以他才开始发问,卫玠就跃跃试,打算逐一解答,可是等听到“卿何以为卿,我又何以为我”之问,卫叔宝一下就呆住了。

“我是谁”,这是个千古难题,牵扯到太多的哲学命题,这年月很难有人能给貌似圆的解答来。而且卫玠从前就只琢磨“天地之大”了,而忽视了人本,更重要的是忽视了自我本,所以一下就钻角尖去。

“卿何以为卿,我又何以为我?”他不禁重复了一遍裴该的问话,然后就锁双眉,沉不语。众人鸦雀无声,都在等着卫玠反驳裴该呢,可是左等不闻卫叔宝发言,右等不见卫叔宝开,那边裴该酒都喝了三杯了……

贺循还以为卫玠是在论玄上被难倒了,只是找不到台阶下,于是站起来打圆场:“天地之,恢弘远,非我等所能窥也。今日良辰,请诸君胜饮几杯。”

大伙儿都把酒杯举起来了,只有卫玠维持着冥思苦想的姿势,迟迟不动。纪友低声提醒他:“叔宝兄,请胜饮。”连说三遍,卫玠才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去碰酒杯,而是目光茫然地望望纪友,又转过来瞧瞧裴该,然后猛然“哇”的一声,了一血沫

这下大家伙儿全都傻了,就连裴该也吃惊不小——唉,我竟然把卫玠给说吐血了,我有那么大威力吗?赶伸手轻抚他的后背。卫家两名童原本侍奉于后,见状手足无措,其中一个当场就哭了声,好在还有几名老成的仆役就在附近,赶冲上来扶起卫玠,然后连声告罪:“我家郎君弱,想是受不得山上的风……我等这便搀扶他回府,去请医者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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