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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新亭对泣(2/3)

所以只好垂首敛容,跟旁边倾听,没事儿就不嘴——好在除了庾亮外,其他三人都比他年岁大好多,那就纯当陪长辈来玩了吧。

说着说着,他竟然圈一红,滴下泪来。周顗和庾亮闻言也尽节抬起袖睛——而至于有没有泪的,那旁人就瞧不清啦。

不多时即至新亭,仆佣早就铺好了席,摆好案,各类菜蔬瓜果,陈列其上。几个人谈谈笑笑,终于把话题从公事转移到了景上,就理论上而言,裴该也能够得上几句嘴了,但总有一丝诸卿皆清,唯我独浊的自卑——那几位成章啊,描景抒情,文采斐然,他裴文约就多少差了一筹……

周顗叹:“家父(周浚)曾为安东将军,即驻秣陵,我少年时也曾登此岗、此亭,瞻望江滔滔,有如天河,围此东南半。忽忽已三十年矣,重又来此,看风景无异,但想江北山河,却已与往昔大为不同了。故此念,不禁喟叹声……”

建邺城的西南方向,濒临长江,一派丘陵起伏之间,突起一座山岗,颇为险峻,而且上岗之路也回环曲折,虽然未见得难行,却绝难攻取,可以作为扼守江岸的一重要险。不过建邺已经好些年都未曾遇警啦,故此既无驻兵,也没修垒,就光在山岗上修建了一座小亭,周边绿树成荫、繁斗艳,亭即可见江滔滔,自脚下而过,也算是一观览胜景了。

他心里说,想不到这趟来新亭倒有收获,竟然能够欣赏到这著名的历史场景——这一场景记载在《世说新语》中,并且被后人缩成一个成语,叫“新亭对泣”,他前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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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坐上车,一路往西,抵达新亭。

裴该却转过去,观察王导的表现。果然王茂弘并没红圈,也没有落泪,却猛的双眉一立,两一瞪,全不复平日谦谦君之相,竟然疾言厉的呵斥:“诸君可矣!我等当共戮力王室,克服神州,又何必在此效那楚囚对泣之举?于国事何益?!”

三人全都抬起来望向王导,正待有所表态,裴该突然间拍手大笑起来:“王君所言是也!”随即朝向庾亮:“卿等便夜……明哭到夜,夜哭到明,还能哭死刘聪,哭尽胡虏,使天自归洛否?!”这当然是学《三国演义》里的曹,但是态度未免太过嚣张了一儿,故此他不便瞧着周顗、刁协说,只好瞧瞧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大的庾亮。

儿,别再动不动就因为思虑过度而一命呜呼了。我仿佛记得,你虽然享有盛名,却没有什么作品chuánshi,你说多可惜啊。”

谁都没想到,原本开开心心的,周顗突然间说起时局来,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该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好呢?总不好哈哈一笑,开解他说别想太多啦,咱们今天是来玩儿的,国家丧什么的都先扔脑后去——只得各悲戚之

刁协说是啊——“我只差伯仁两岁,也见惯了往昔太平光景。想少年时,武皇帝挥师吴,虽未亲见,但想那舳舻兼天、旌帜映日之态,何其雄壮,自古兵事之盛,无过于此!然而二三十年间,诸王内纷,兵燹炽燃,天地变,社稷凌替——我等此际尚能观览盛景,不知陛下在平,正受胡虏何等的羞辱……” [page]

一行人舍了车,说说笑笑,缓步登岗。五人皆是南渡侨客,中原大族,但除了裴该以外,其他四人都在司睿幕中为官,同僚间的共同语言很多,裴该却基本上话去。他心说王茂弘这回为什么叫我来啊?难就为了路过卫玠墓上,请我也去吊祭一番?哪有这理?

王导等人的谈兴倒确实很,你一言我一语地谈个不听。可是说着说着,也不知为什么,周顗突然间神一变,放下酒杯,轻轻地叹了一气。

王导就问了:“伯仁因何而叹?心中有何块垒,可说来,我等试为开解。”裴该心说对啊,你有什么不痛快的说说吧,让大家伙儿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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