壸反驳：“君以一县之力而守两郡国，本便无稽！”

祖逖一挥手：“故须巩固城防，且沿淮筑垒，以为警讯，修造船只，以扰南渡之贼——彼等或许困穷一时，但守得诸县完全，则大小皆安；若胡虏境，只恐彼等尽输粮秣，也难得全生也！”

陈剑心说真要是石勒杀过淮河来，大不了我不再劝阻哥哥了，就让他俯首归降，肯定多少还能保得下来一些产业啊，不象你这么凶狠，若是夺尽我等家财，那跟直接杀了我们有啥区别？

不过听卞壸的风，再加上看裴该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心境比方才要平和多了，总觉得事情还有缓儿。于是领着众人继续告饶，只说官府若有所征发，我等不敢不从，但一家老小还要吃饭，坞堡实在是扒不得，太大的数目字我们也筹措不起啊……

就此开始了长时间的讨价还价，最后裴该听得实在是烦了，一摇扇，打断了众人的话：“这些刁民，果然只畏威而不怀德，卞君才为彼等说几句话，便顺着竿爬将上来，竟然只应诺些小之数——汝等不输粮，则我吃什么去？”然后“啧”了一声：“本官在河东有万顷良田，即南渡后琅琊王所赐，亦皆大过汝等基业，难鹓会贪腐鼠不成么？罢了罢了，寒门本无远见，便算本官暂借汝等的好了。”吩咐周铸，给他们开白条吧。

“且慢！”祖逖赶伸手拦阻，说，“使君借彼等米粮，如何归还？”

裴该摇摇扇：“且过了今秋再说——我江南的产业，今秋也会有所收成，大不了我再遣使向琅琊大王讨要好了。总之不以广陵郡的名义商借，盖我徐州刺史之印。”瞧那表情，仿佛在说：祖士稚你就是多事，咱们且混过这一阵再说吧。

可是卞壸也“且慢”——“我有一策，还请使君思量。”

“卞君请说。”

“今我等近乎前来，无论州、郡、县，吏皆不足数，可授予彼等，以换粮米、人力，若何？”

祖逖瞪：“此非卖官鬻爵乎？不可，不可！”

“何言‘卖官鬻爵’？”卞壸赶解释，“朝廷名，自不可轻授人，然州郡皆可自辟僚属，以自俸禄养之，则与名无伤。我等今日，是召彼等相商，请乐输资供，捐得多了，乃以僚属赏赐之——是赐也，非卖耳。”

说完话转向众人，掰着手指说：“一州惯例招募吏四十一人，卒二十人，治中、诸曹从事，汝等皆无所学，恐不可得，然门亭长、录事、诸曹佐、守从事等，以及各乡职，若捐输合理，并可赏赐——汝等以为如何？”

祖逖貌似还是想拦：“彼等不过寒门弟，安能为吏？”

这话连卞壸都听不下去了：“先父即寒门，先外祖（张华）亦寒门，以祖君所言，连州郡小吏都无可充任吗？！”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祖士稚。

下面的陈剑听到这里，不禁中血涌起：我靠，有门儿！我本来就是想过来捞个官儿的呀，这在太平时节，以我家的门第，就算最低级的里吏都不一定能够混得上，这回却说不定能得个州从事！机会若不抓住，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