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在众人面前的表现正好相反，祖逖对此并没有太明显的反，还表示可以尝试一下，一向严明刚直的卞壸却连连摆手，极言不可。裴该就解释啊，说我没打算卖正经官职，可是那些乡正、里吏啥的，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就算现找，最终也还是得落到地方坞堡主手里，不妨就脆卖他们算了。

对此陈奋觉得给多了——你起码得降三成税才行吧——估摸着兄弟是被买官之事冲昏了脑，所以才满应承下来。但这终究不算多大的事儿，为了弟兄间的和睦，算了，我就认了吧。不过他当即从公库里拨价值五千钱的谷、绢、金银等来，说这是买田契专用的，兄弟你费心去运作吧，我希望到了秋收之期，这一乡的田地，就全都稳稳地落到了我陈家的手中。

陈剑不禁略略皱眉：“未知使君何往？几时才可归来？”

卞壸：“则原命乡正、里吏又如何置？”

卞壸终究过国相，不久前还暂摄过广陵县事，那些乡下地主究竟是什么德，他倒也是清楚的，闻言默然不语，虽然还是不大情愿，却已无言反驳裴该。所以他们原本就计划着要卖

他说是祖逖跟裴该说，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呆在县城里不觉得气闷吗？不如帮我到各去巡视一番吧——暗示陈剑，祖逖有把裴该诓走，彻底架空他的用意。

陈剑返回坞堡仅仅六天之后，就忙不叠地押运着大笔粮米，以及兵役、劳役，折返淮县城。先向那个吃的周从事割了人、粮，给四张告上填好了名字，然后再去寻卫从事，献上十匹绢，请他帮忙向刺史言，更改田契。卫从事虽然喜孜孜地把礼收下了，但却告诉陈剑，说刺史正好外未归，你先回去等着吧，待他回来，我会帮忙禀报的。

裴该说我查过了，一县之内的乡、里小吏，主动辞职不和被迫亡不见的，超过了七成，剩下人数不多，倘若有家族想买，那就直接换人好了——“一任守令，往往更置乡、里吏，本也寻常。”

陈剑完全有听没有懂，只好瞪俩天真的大睛，注目卫循，请他解释。卫循不禁摇——本地的地主真是没学问，你瞧这还号称是大家长的亲兄弟呢，就分明没读过什么书——只得耐心地解释说：“郡中本当置督邮，分行县，然祖守初至，汝郡中也无有名的士人，竟然无督邮可任，于是乃请使君相助行县……”

这才是最重要的，兄弟你可不要顾小而失大啊。

卫循笑：“使君乃云：‘郡无督邮，乃使我就行县之任乎？祖君何驱我如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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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据会上商量定的，各家坞堡还必须派三十到一百名不等的男丁，以及足够一年的粮，充作县卒，不但因此可以减少今岁秋赋的两成，而且还不白给，刺史写了白条，算是暂借。

裴该一撇嘴：“便彼等无吏名，难就不会鱼乡里了么？”你可别瞧了那些土地主的节，也别太看低他们的狗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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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该笑一笑：“我在江东即向顾、纪等家商借了不少钱粮，然彼等是瞧在东海王太妃的面上，才肯借与，图攀附也。今若一无所，谁肯借君？”不如咱们来卖官鬻爵吧。

八百人日的劳役——那是为了助修城池和沿岸燧堡。

这当然是编的瞎话，裴该和祖逖还不会那么快便生龃龉，若非自愿，堂堂刺史也不会去充当什么四巡察的督邮。且说当日研讨究竟该怎样向县中各坞堡征收钱粮的时候，卞壸就表示，这件事情不大好办——官府的权威已然丧失，谁肯平白无故拿那么多钱粮来帮忙修缮城防啊？祖逖就建议说，不如打白条商借吧。

卞壸问：“坞堡主等，有实力而未必有名望，即有乡里之名，亦未必能得到官府承认，若然再授予吏名，只恐从此毫无忌惮，上欺郡县，下躏乡间，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