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祖逖都已经四十多了，在这年月就算一只脚踩了老年人的行列；裴该可只有二十四岁，风华正茂，即便卞壸，也才刚过而立之年。所以他才说，恐怕你们难以理解我迫切的心情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该和卞壸闻言，都不禁吃了一惊——祖士稚你还是心急啊，明年开就打算走了？这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呀。

然而石勒兵越多，行动起来就越是困难，因为资消耗量实在太大了。所以祖逖也曾多次遣人秘密北上，去徐州北甚至青州地区，打探石勒的动向，看他会不会趁着秋收，有大举南侵之

他执意要走，裴该和卞壸反复劝说，却始终无法说服他。但是祖逖看他们这态度，最终也只好承诺，说倘若战事不利，或者资难以筹措，我绝不死扛，肯定掉回来——纯当跑远一去剿匪练兵了吧，让士卒们见见真的战场是啥样的。

祖逖，说这没问题，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剩下大概一千来人，全都留给你们防守淮县。人数虽然不多，但万一遇险，仗着城防固，县内各坞堡危急时也能凑一两人千人来协防，守住淮一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吧？大不了我再折回来相助便是了。

裴该便询问祖逖练兵的情况，祖逖回答说：“都已见过血，可以临阵——不过此前哪里算打仗，不过械斗而已，盗匪多则百数，少不过一二十人，实不足论。”说到这里，突然把略略朝前一顷，表情诚挚地说：“我意来便可挥师西了。”

—“华发早生，墓木半拱，我的心情，不可与卿等相提并论啊。”

祖逖答：“时不我待啊。”随即就请裴该取地图来，他指着说：“今刘越石已摧破刘粲军，复夺晋，胡虏丧败，再无力以统合兖、豫，我正好趁机夺占之。若能得兖、豫而守，过这广陵何止百倍？得兖、豫即可联络荀司空（荀藩），谋复故都。时机若然错失，待刘聪等恢复兵力，再西，恐怕事倍而功半……”

于是竖起三枚手指来，对祖逖说：“倘若祖君能够允我三事，我等便任由祖君西去。”

他们虽然算是盟友，但终究裴该挂着徐州刺史、都督徐方军事的衔，倘若没有他的允许，祖逖西行之必难畅通。往小里说，裴该、卞壸扣着粮草资不发放，难祖逖还能动兵抢夺不成吗？往大里说，裴该一封书奏到建邺，说祖逖不从军令，擅自动兵，说不定司睿、王导之就真能直接剥夺了祖士稚的官职，甚至于宣布他为叛逆，如此则丧失了大义名份，祖逖还怎么可能在兖、豫二州站得住脚？

“文约请讲。”

“粮秣尚不足备，何以如此切？”不会是你不知从何渠，瞧见了我们的秘密账本了吧？

裴该先曲起一枚手指，说：“兖、豫目前尚是空谈，淮却为我等实有，倘若淮不守，祖君后援断绝，行无所恃，我料丧败可期。故此只许君带两千军西向……”

就目前而言，距离广陵最近的悍势力，那就只有正在青州对阵的石勒和曹嶷了。曹嶷勉自保，估计既无意，也无力南下，咱们唯独要担心的只有石勒。石勒所，仅胜兵就不下十万之众，倘若起意谋夺徐州，哪怕我不走，咱们聚兵一，恐怕都难以抵御。

所以啊，就怕你们不答应，还真不怕你们提条件。

随即说：“我只将二千兵去，余皆留与二君守备淮。粮秣亦不必多，足敷三个月资供即可。今已收盐渎的盐场，可负盐至兖、豫籴买之——彼亦多坞堡，必有忠义之士，粮秣资，当不虞匮乏……”

卞壸本来就不是一个很能说会之人，很快便理屈词穷了，只得转过去，注目裴该。裴该沉良久，又反复观察祖逖的表情，他估摸着这回……就连我也拦不住祖士稚了……也好，我这里有一步规划已久的棋，祖逖不走，便无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