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仔细想一想，甄随和陆衍半斤八两，全都未必靠谱，但两相对比，甄随心大脾气爆，若不常加安抚，就怕心生不满；陆衍瞧上去要老实多啦，就算这次不派他动，也未必会有什么怨言。于是呵斥甄随：“汝若改了那‘老爷’的癖，我便命汝前往。”

这心一放松下来，才觉得上的铁甲无比沉重，压得肩膀和腰肢隐隐酸麻，他赶呼喝：“来人，帮我卸甲！”

裴该在堂上，召来四名营督：刘夜堂、乐、甄随和陆衍，这才把自己的计划合盘托，说你们下一步，就是要绑着这些坞堡主，去叫开各坞堡的大门，收编其丁壮，搜掠其贮存，最后还要留人给我把坞堡垒全都给扒了。至于老弱妇孺，愿意留在本乡本土地的，随便他们，因为无所依靠而到害怕的，就都诱骗到屯垦地去——其实也不能算诱骗，那地方一万多人呢，必然比没有坞堡遮护的地域要安全啊。

有两名仆役赶跑过来——不是裴度和裴寂，裴该把那二人分派在两路兵当中，别有所用。他自从了淮城后，堂堂刺史，边自然不能只有两个家服侍——别的暂且不提，二人抬舆也未见得稳当——因此又买了七名仆役伺候。不过后世孙中，实在没有什么拿得手的名字可用啦，他又懒得心思，脆只给了这些后来者代号——从裴甲到裴庚，以天为名，以后再多了，十天不够用，还可以接着十二地支。

裴该瞪他一：“难放一座空城与人来夺么？汝自然留下来守城。”

应命跑来的正是裴己和裴庚，帮忙裴该解下腰间佩刀，卸

邮等县的丁壮，自不会暗通本县的坞堡主，私纵私放——本县之兵，裴该都给祖逖带远去啦。估计这会儿祖逖正在彭城国境内整编呢，再有个三五日，他就该踏兖州地界，手底下本县兵就算落跑，也未必能够安然返回，就算返回，也不会再到县城来，肯定各归各家了。

甄随脸上肌一：“这……也罢，老……我尽量改过便是。”

裴该斜瞥甄随，心说这胚满都是缺，想不到今天又发现了一条新的，那就是：恃功而骄，挟功要上……其实这四名营督里面，他比较放心刘夜堂——祖逖说过此人可用啊——和乐——从前过贼，这破坞抢掠之事，肯定再熟悉不过了——至于陆衍，那是锉里将军，能为如何，还得继续观察和考验。甄随呢？今天的事情证明了他是一个合格的保镖，但未必就是一员合格的将领和军事行动的指挥者，就他那糙脾气，真不会把事情给办砸了吗？

甄随连连摇：“守城有甚意思？老爷只要厮杀……不对，抢掠……总之我在城内实在气闷，还请都督将我与他人换一换吧——我才刚救了都督的命，立了功劳，即请以征为赏吧！”

裴该乃命陆衍留守，让甄随跟着刘夜堂去，果然不所料，陆衍躬领命，毫无不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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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么，地支第一位估计不能使……裴？

众皆领命，甄随却叫了起来：“然则老爷又带兵往哪里去？”

但为了保险起见，裴该还是下令把那些坞堡主全都封上，免得他们相互间谈。

伸手一指：“汝等分作两队，夜堂、陆衍率二营往淮泗坞去——彼人多厚，又当要冲，必须切实地拿下。乐率一营向东，先自邗西坞始，一家家抄掠过去。切记我言，汝等是兵，不是匪，不得随意杀伤百姓，但若有胆敢违抗的，也可砍几颗人来立威。我要的第一是人众，二是粮秣资，三是田土，只要成功，不必缚手束脚。”

等到众将都下去了，裴该这才又长长地了一气，一坐在几案上，“呯”的一声，倒把原本放置在案上的兜鍪给拱地上去了。一切安排已定，至于成不成的，就要看天意，以及那几个家伙的临机应变啦。裴该唯一担心的是淮泗坞堡，不过安排了千人前往，应该问题不大吧。其余坞堡即便一时拿不下来，其主既已被擒，必然人心涣散，哪怕一家一家攻过去，也就多儿时间，多死几个人吧，断无不克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