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情却比从前要轻松得多，因为据北往青州的探回来禀报，石勒已然渡过了黄河，直奔邺城——哦，如今该叫临漳——方向而去。

石勒一走，裴该周边便再无敌。南方的建康政权，暂时还并没有撕破脸，不至于发兵来攻；而至于青州的曹嶷，坐守之辈，有何可惧啊？只要天下大势与他印象中的并不发生太大改变——象祖逖北伐提前，石勒建基延后，郗徽被擒之类的变动，他还承受得起——那么自己起码有两到三年的安全时间，可以坦坦地跟淮南地啊。一旦积攒起来近百万斛粮，到时候登一呼，必然望风景从，可以眨间就爆兵数万。哪怕只是草草训练三五个月，这几万兵也足够横行一方了。

起码可以不用再瞧王氏兄弟的脸，而且说不定反过来，他们还得上赶着过来结自己，以防自己挥师南渡。

——————————

转间，几个月的时光匆匆而过，裴该终于收到了建康的回复，司睿在信中——草稿应该不是王导拟的，就是庾亮拟的——好言抚，表态说裴文约你应当接受天之诏，为天保障淮上。当然啦，字里行间也隐约透来另一重意思，那就是如今琅琊王受拜为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所以文约你这个青徐都督得归琅琊王节制，慎勿与朝廷靠得太近。

真要是了什么问题，江东必然遣师来救，而长安在十万八千里外，能够帮得上你什么忙？

裴该通知了裴通，请裴通再次宣读圣旨，他正式接过诏版。从此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徐州之主，而不再是“白板官”了，在地方上的威望自然又上一个台阶。于是把辞表撕了，改写一谢恩表，请裴通带回长安去。但裴通却还是不肯走，说正当青黄不接之时，途中必多饥民，难免盗贼四起，哥哥你现在赶我走，那不是让我去送死吗？还是等秋收后我再动吧。

裴该斜瞥着裴通，心说这小家伙一直跟淮赖着，却又不肯上我的贼船，他究竟何打算？罢了，先顾不上他，反正也不缺他一饭吃，我还是照原计划，去秋收前的最后一次巡查吧。

裴该对于此次收获，寄望甚殷，因为总而言，自播以来，大半年的气候都还算不错，只要秋收之时不要雨连绵，耽搁了收谷、晒谷，应该能得一个丰年。他带着数十名随从，自然先去邗东的屯垦地视察，田曹从事妫昇手指着一望不到的金黄的麦穗，满脸喜地表功：

“去岁开垄时，末吏曾云今岁可得谷四、五万斛，此乃就平年而论也。如今使君治州有方，上应天心，下顺民意，自然苍天护佑，风调雨顺，丰收可期。再加上峄山南逃的数千人也安置在此，又多开荒三万亩，农、耕不缺，使君新制曲辕犁及耧车更是奇才妙想，用之甚为得力……”

裴该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伯潜，不必加上那么多颂词，卿只须告诉我，今秋收成预计如何可也。”

“据末吏筹算，若开镰之时天时亦正，可收谷在十三万斛以上。”

“全收获，还是拋去粮、粮之后的税收？”